第2章 枝节别生(二)(1/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柳思远听了这话,心里不忿,但还是压住火气,尽量让声音平静,道:“你想摊上什么样的亲戚?”郭民烦道:“不给姓郭的挖坑就行。”柳思远再难忍耐,忽地转过身来,道:“郭民,你说的什么话?向远不也是想着救小博吗?”
郭民目光冰冷,恨道:“他救小博?嘿嘿,让小博自首,出的什么馊主意。”柳思远怒道:“当晚向远说的话,你也听了,要小博去自首,你也同意了,现在却怨向远?”郭民冷冷道:“他把我儿子弄进了号子里,我不该埋怨吗?”
柳思远气得浑身颤抖,道:“郭民,你说这话还有没有良心?向远这两天一直在这里忙活,你没看见吗?”郭民道:“那是他问心有愧。”柳思远伤心至极,痛心道:“郭民,我真是瞎了眼,怎么会嫁给你这样的人。”
郭民重重哼了一声,道:“后悔了?后悔还来得及。”柳思远颤声道:“你什么意思?不想过了?”郭民道:“不想过怎么了?”柳思远泪水滚落,道:“你……你……”说不出话来。郭民道:“你什么?”闭眼转过身去,不再理她。
柳思远看他的表情、行为,显是对自己厌恶的很,心中一阵冰冷,浑身无力,软软靠在床头上,勉强提起一口气道:“你真不想过了。”郭民默不作声。柳思远擦擦眼泪,道:“你怎么不吭了?”郭民沉默片刻,冷冷道:“你知不知道你很讨厌,我现在不想听见你的声音。”柳思远心丧若死,“嘿嘿”苦笑两声,道:“好,好,郭民,好。”强撑着下床,开门来到客厅,瘫坐在椅子上,无声落泪。
她的心已伤到了极点,伤的不能再伤。这些年也和郭民有过争吵,但从没有哪一次像这次那么让人绝望。郭民变了,再不是刚认识时怯懦、敦厚的山里娃,而成了势利、刻薄的小市民。她说是郭民有了钱,郭民则说自己是被钱逼的,被生活逼的。但不管怎么说,郭民终究是变了,有钱后变了,变得无情无义,变得斤斤计较,变得不再心疼人。他以前对自己嘘寒问暖,有钱后却是奚落抱怨;以前为自己花钱不皱眉头,有钱后看见自己花钱就呵斥怪责;以前对自己的家人客客气气,有钱后却是出言嘲笑,尤其是嘲笑柳付庭。柳付庭是做了许多荒唐事,但毕竟是自己的爹,他怎么能这样呢?
但想想儿子,为了家庭,她只有忍耐,最多郭民说的狠了,和他争吵几句。她理解郭民的苦累,自己不挣什么钱,全靠他常年在外奔波,他抱怨就抱怨吧,计较就计较吧,嘲笑就嘲笑吧,世上不可能有完美的人,但今夜,郭民的心,明显离自己更远了。他不想过了?心里有了别人?但愿是气话吧,不过谁说得了?如果真是这样,小博又在号里,可让人怎么过?越想越愁,痛不欲生。
想想哭哭,哭哭想想,头疼欲裂,肝肠寸断。近黎明时分,才歪在椅子上打了个盹。郭民一夜没有从卧室出来,显然并不把她放在心上。
渐渐的,旭日东升,赶走了黑暗,迎来了光明。她浑身酸痛,筋骨欲散,慢慢睁开眼睛,站起身来走了两步,头重脚轻的摇摇欲倒。忙用手摸摸额头,滚烫火热一片。却原来又气又急,又没有休息好,一夜之间,病便上了身子。心里不由凄凉,走进卧室,见郭民兀自呼呼酣睡,心里更伤,想:我在外哭了一夜,你不管不问,真是狠心,看来确实是不想过了。气苦凄苦,拿了件外套出门,信步而行,不辨东西。
走了几步,腿如灌铅,知道病情不轻,自伤自怜,也没想着去看医生。经过一个花坛,忽听有小儿哭声,闻声看去,却是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摔倒在地,哭着叫身边的妈妈。那年轻的妈妈忙将儿子抱起,心疼的泪快落了下来,一边柔声安慰,一边查看儿子有没有摔伤。儿子想是无事,止了哭声,搂住妈妈的脖子,亲吻妈妈的脸。妈妈心放了下来,也笑着去亲儿子。母子俩“咯咯”轻笑,开心到了极点。柳思远瞧在眼里,心里一阵温暖,随即想起郭鸿博,又是一痛,儿子还在看守所等自己搭救呢!
一念及此,咬着牙也要勇敢面对,不为别的,就为儿子。连忙打起精神,到最近的诊所看了病,又买了菜回去做饭。不管怎么样,都要逼自己吃,吃了才有力气搭救儿子,其他的,随他去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不得自己。
到家时郭民已经醒了,正坐在她昨晚坐的椅子上发呆。柳思远也不理他,做饭吃了,留了些给他,依旧跟他无话。郭民见她冷若冰霜,心里厌烦,站起来走进卧室,“砰”的一声关上屋门。柳思远冷眼瞧看,并不放在心上。
未过多久,柳向远打来电话,说找罗俊生的情况。罗俊生果然推三阻四,后来还是陈瑶点了头,答允跟她爸爸说说。柳思远只觉希望渺茫,有气无力道:“那好吧。”柳向远道:“好歹又有了希望,等等吧,陈瑶说最迟下午,就给我一个准信儿。”
柳思远挂了电话,浑身无力,失魂落魄之际,耳边传来郭民的声音:“你弟弟怎么说?又是等吗?”柳思远哪儿有心情回答?痴痴呆呆,宛如未闻。郭民冷哼一声,道:“做的什么狗屁警察!”若在平时,柳思远肯定反唇相讥,但此刻意冷心灰,连气也生不出了,瘫坐在椅子上,半死不活。
郭民又嘟囔几句,开门出去了,也不知要到哪里,要干什么。柳思远也不管他,心里眼里,完全没了郭民这个人,一切随他,反正他除了抱怨,不干其他。
现在屋里只剩下柳思远一个人了,她就像石化了一样,纹丝不动,只有腮边滚落的泪水,还证明她是活着的。她痛哭失声,不单是为了儿子,还因为郭民。这个狠心没良心杀千刀的,为什么在自己最困难、最难受、最需要他安慰的时候,会这样对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