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枝节别生(七)(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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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思远等了两三分钟,见他一动不动,心里不由担忧,忙快步来到他身边,低头去看。郭民侧躺在床上,已闭眼入睡,细听还有鼾声,柳思远这才放下心来,转而又烦。
卧室里满是酒气,郭民睡得甚香,她不想闻这难闻的气味,出卧室来到客厅。已是深夜,万籁俱寂,小城里的灯大都灭了,只有城中心广场上那杆高杆灯亮着,为城市保留着光明。她站在床前,静静看着那点儿光明,仿佛看到了明天,心里的烦躁也渐渐消了。
站了好久好久,直到将近黎明,才歪在客厅靠椅上假寐了会儿。早上做了饭,稍微吃点儿,给郭民留了大半,照旧盖好,等他起来吃。直到半晌,郭民才从卧室出来,看看饭桌上的饭菜,看看柳思远,见柳思远寒着脸不瞧不理他,冷哼一声,出门去了。
柳思远见他如此,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生气。自己仁至义尽,郭民怎么做随他,自己问心无愧就好。中午郭民没有回来,晚上也没回来。第二日仍旧没有回来,第三日还是如此。好不容易第四日凌晨回家了,却是醉醺醺的。柳思远对他的行为,彻底绝望,晚上便靠在客厅的靠椅上过夜,郭民也不理她,早上醒来后一句话不说就走。柳思远冷眼瞧看,心如枯槁,这个人无论怎么做,她都无所谓了。
这几日也给柳向远打过电话,郭鸿博的事依旧没有进展。柳向远托人找了平原县检察院的,但人托人办事,总差了点儿意思,况且张向前早已在检察院上下打点过,两相比较,检察官显然更偏向张向前。柳向远自不知这些内情,柳思远当然更不知道,只是预感儿子的事,定是麻烦的很。
柳志远又来过几回,问起郭民,柳思远漠然一笑,说郭民厂里有事,忙工作去了。柳志远哪里会信,道:“你们是不是吵架了?”柳思远坚决否认。柳志远给郭民打电话问询,郭民自然也不承认,顺便问郭鸿博的事,得知依然没有消息,忍不住唉声叹气。
如此又过几日,柳思远请假已经十日,这十日由伤痛到麻木,由麻木到接受,仿佛经过了一个轮回。轮回虽苦,也是新生。那早一觉醒来,看着朝阳出神,出神后几声轻叹,算算假期已完,心想天天悲凄,于事无补,不如打起精神,开始工作挣钱。当下梳洗打扮,迎着新日上厂里去了。
进了工厂,先找万主任销了假,到车间上班。工友们见了她,有打招呼的,更多的是窃窃私语。柳思远对他们的谈话内容心知肚明,不自禁难受,许久才调整好情绪。人生就是这样,要么是说人者,要么是被说者,无可奈何,只有看淡。
中午到食堂吃饭,还没吃完,电话便响了起来,掏出手机一看,是谷芷兰,忙找个安静处接听。谷芷兰先叫声“姐”,道:“吃完没有?吃完了来我办公室聊聊。”柳思远想她多半是问儿子的事,想要拒绝,又觉不妥,只得勉强答应。
饭后洗涮了碗筷,去找谷芷兰,想着谷芷兰可能要问的问题,湿了眼眶。儿子这事就是她心头的伤,好不容易愈合了点,实在不想再跟人议论,可谷芷兰不是别人,她是真正的关心自己,不是明里为自己犯愁,暗里看自己的笑话。
来到谷芷兰办公室,谷芷兰忙让座倒水,看她形容憔悴,数十天就像老了几岁,不由得心酸同情,眼睛发红,颤声道:“姐,你怎么上班来了?”
柳思远见她拿纸巾擦眼,心里一热,眼泪几乎夺眶而出,强忍住道:“假期完了嘛,况且,我在家……也没意思。”谷芷兰这些日也一直通过丈夫孟荣轩了解郭鸿博的案件处理情况,知道形势对郭鸿博甚为不利,叹道:“大姐,小博的事我也在一直打听,知道……唉。”
柳思远听了这话,心头一震,急切道:“你听说了什么消息?”谷芷兰道:“是有消息,但……”突然住口,看了柳思远一眼,眼中充满怜悯。
柳思远急道:“什么消息?”谷芷兰目光闪烁,竟然不敢和她对视,低声道:“没什么,小博的事,听说……已移交检察院了。”
柳思远眼泪再忍耐不住,顺腮而落,黯然道:“我知道。”谷芷兰道:“姐,别哭了,我让你去找高丹萍,你是不是没去?”
柳思远瞬间想起了见高丹萍的情景,呜咽出声,道:“找了,她不帮忙。”哭哭啼啼,断断续续把高丹萍的话说了,道:“她说了,让我以后别再跟她联系。”谷芷兰叹息落泪,道:“怎么会这样?我知道她会变,但没想到会变得这么绝情。”
柳思远泣道:“向远也找了人,但人家都不愿管事,现在他托人正跟咱们县检察院的说,还没有回信。”谷芷兰道:“找检察院的说?唉,要找就得找大领导。我听荣轩说,张向前早把县公安局、检察院、法院的人都喂饱了,没人替咱们说话,没人向着咱们。姐,小博和天佑的事如果够不着大领导,很难翻过来的,你给向远说说,可不能掉以轻心。”
柳思远听得又忧又怕,泪流的更急,哭道:“可我们哪儿认识什么人呀!”谷芷兰道:“我知道难,但难也得办,你们尽管找人,没钱的话找我来拿。”柳思远茫然无策,六神无主,只有不停哭泣。
谷芷兰少不了开导,见她止住了哭声,道:“姐,你太苦了,回去歇着吧,好好睡一觉,有什么醒了再说。”柳思远摇了摇头,道:“我没事。”谷芷兰看了看她,眼里脸上,满是同情,道:“郭民哥呢?他……他怎么想的?”
柳思远心里发痛,道:“他……不提他了,他会怎么想?”谷芷兰道:“他不想小博的事?唉,我看他也不会想。”话里不知为何,竟然隐有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