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巜新兴市场布局与情感默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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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加达的雨季总带着股不容分说的蛮横,豆大的雨点砸在调研车的挡风玻璃上,噼啪作响,溅起的水雾让窗外的蕉林成了一片晃动的绿影。李家盛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印尼卡隆岛的物流数据像根刺,扎得他心口发紧:水果滞销率45%,运输成本占售价的38%,从采摘到集市的平均耗时长达12小时——足够让一串刚熟的山竹在闷热的车厢里烂掉半筐,果皮上的紫色斑点会像眼泪一样洇开。
“就选这里。”他在摊开的纸质地图上画了个圈,笔尖重重敲在港口小镇的名字上,“卡隆岛,7.5万居民,23个自然村像散落的贝壳,沿着环岛海岸分布,中间被海拔800米的火山隔开。当地的‘帝王蕉’甜度高达22%,闻着都甜得发腻,却因为运不出去,只能烂在地里喂野猪。”
副驾驶座上的苏瑶正用纸巾按压调研笔记的边角,纸页被雨水洇出淡淡的波纹,像宣纸上晕开的墨。“昨天跟当地农业部的官员聊了一下午,”她翻到夹着照片的一页,几个皮肤黝黑的村民背着竹筐往山顶爬,筐沿的香蕉被雨水泡得发黑,沉甸甸地坠着,“他们试过修盘山公路,雨季一来就塌方,去年山洪冲垮了三段路基;用摩托艇运货更糟,遇上风浪,一船山竹能剩下一半就不错了。这是最普遍的运输方式,单程要走4小时,村民的肩膀都磨出了厚茧。”
李家盛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勾勒出航空器的简易模型,线条流畅得像海鸟的翅膀:“得是小型机,载重50公斤足够了,机身要做三层防水处理,电池舱的密封等级得提到IP67——这里的空气湿度常年在90%以上,凌晨的草叶上能拧出水。”他忽然笑了,指尖点在屏幕角落的技术标签上,“还记得慕尼黑研发中心那项‘热带防腐蚀技术’吗?当初为了应对东南亚市场特意储备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苏瑶立刻调出加密文件夹里的技术参数,屏幕亮度调得很高,在雨雾中泛着冷光:“防腐蚀涂层用的是纳米陶瓷材料,能抵抗盐雾侵蚀1000小时;电池舱的除湿系统改成主动排风式,抽湿效率比欧洲版高30%,就算连续淋雨三小时,内部湿度也能控制在60%以下。不过……”她话锋一转,指尖划过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政策条款,“印尼的低空飞行许可证申请要经过7个部门审批,光是环境评估报告就得准备印尼语、英语、荷兰语三个版本,其中林业部的生态影响评估,要求精确到每只鸟类的迁徙路线。”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李家盛发动汽车,雨刮器在玻璃上划出扇形的轨迹,刮掉一层又一层水雾,“先搞试点,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老百姓的口碑,有时候比七个部门的公章还管用。”
卡隆岛的第一个清晨,带着咸湿的海风,空气里飘着熟透的香蕉香。产业联合体租下的临时仓库外,围满了好奇的村民,光着脚的孩子钻来钻去,手里攥着没吃完的香蕉,黄色的果肉沾在嘴角。当技术员掀开深蓝色的防雨布,露出那架银灰色的小型航空器时,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像被惊动的蜂群。
航空器的机身印着当地语言的“安全承载50公斤”,字母边缘描着橙色的花纹,是请村里的画匠描的;吊舱是竹编的,出自村里最老的工匠之手,竹篾编得细密,还透着股淡淡的竹香。“这铁鸟能比摩托艇稳当?”带头的村长抱着胳膊,黝黑的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skepticis像写在脸上的字。他身后的青年们吹着口哨,有人用当地话喊:“掉下来砸坏香蕉林,赔得起吗?”
苏瑶没急着解释,转身对技术员点头。航空器的螺旋桨缓缓转动,带起的气流吹得周围的蕉叶沙沙作响,像有人在轻声说话。然后它平稳升空,在仓库上空盘旋一周,阳光洒在机身上,反射出细碎的光,最后精准地落在预设的起降点上,误差不超过半米。人群里的议论声小了下去,有个背着书包的孩子突然拍手:“像大鸟!会飞的大鸟!”
“不只是像大鸟。”苏瑶拿起一串刚从树上摘下的帝王蕉,金黄饱满,果柄上还带着新鲜的断口。她把香蕉放进竹编吊舱,舱底铺着村民织的麻布,“现在是上午9点整,我们送这串香蕉去对岸的巴鲁镇集市,看看多久能到。”她从包里掏出个电子钟,用绳子系在吊舱外侧,钟面的数字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村长掏出怀表看了看,黄铜的表壳被磨得发亮,然后又抬头望着越来越小的“铁鸟”,喉结上下动了动,没说话。
两小时零一分三十五秒后,当技术员在巴鲁镇集市的摊位前取下那串依旧鲜亮的香蕉时,围观的商贩们发出了惊呼。电子钟的数字停在“02:01:35”,比传统运输方式快了近10小时,而运输成本,经核算后只有摩托艇的三分之一。“再试一次!”村长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亲自钻进香蕉林,挑了筐最饱满的山竹放进吊舱,紫色的果实在竹编吊舱里闪闪发亮。
试点项目的推进,却没想象中顺利。一周后,李家盛接到当地民航部门的通知:暂停飞行,理由是“未通过噪音评估”。他赶到部门办公室时,负责人正对着一份外文文件皱眉,文件上的德语单词密密麻麻——那是欧洲的噪音标准,显然被生搬硬套到了这个连红绿灯都没装的小岛。
“我们的航空器噪音分贝是65,比摩托车还低10分贝。”李家盛拿出第三方检测机构的报告,旁边附着三十多位村民签字的证言,红手印按得整整齐齐,“您可以去村里问问,这几天没人抱怨过噪音问题,反而有人说‘这铁鸟比公鸡叫还温柔’。”
负责人却推说要“按流程走”,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桌角的咖啡杯印着某欧洲品牌的标志——李家盛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他们在东南亚市场的主要竞争对手,以价格战和专利诉讼闻名。
回到海边的住处时,苏瑶正在整理村民送来的感谢信。信纸是用香蕉叶做的,经过特殊处理后带着淡淡的黄色,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真诚,有几封还画着简笔画:一个飞翔的铁鸟,们‘破坏生态’,说航空器的电池会污染土壤。”她抬头看向李家盛,眼里闪过一丝了然,“是竞争对手在背后做文章,他们在雅加达的关系网很深。”
李家盛捏着那份暂停通知,指节泛白。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敲打着铁皮屋顶,像无数只手指在挠,让人心里发慌。“他们越是阻挠,越说明我们走对了路。”他忽然笑了,把通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卡隆岛的香蕉不会自己烂在地里,老百姓的眼睛是亮的。”
第二天一早,苏瑶带着技术员去了岛上的小学。孩子们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围着航空器叽叽喳喳,像一群快乐的小麻雀。她让技术员拆开电池舱,用刚学会的当地话讲解防水原理:“你们看,这里的除湿孔像椰子壳上的眼,能把潮气排出去,就像你们出汗了要擦一样……”然后,她组织了场“香蕉速递比赛”:航空器送一批香蕉到邻村的小学,摩托艇送一批,让孩子们当裁判,赢的一方能得到一整串帝王蕉当奖品。
当航空器载着奖品稳稳落在学校操场时,孩子们的欢呼声惊动了来视察的县长。苏瑶趁机递上村民的联名信和运输成本对比表,表格里的数字用不同颜色标注着,一目了然:“用航空器运输,每户蕉农每月能多赚20万印尼盾,enoughtosendachildtoschool(足够送一个孩子上学)。”她特意用英语重复了一遍,县长的眼睛亮了,他身后的秘书赶紧拿出笔记本记录。
而李家盛则带着更详细的环境评估报告,再次找到民航部门。这次,他没谈技术参数,而是算了笔经济账:“如果全县推广低空物流,每年能减少200吨水果损耗,相当于增加300万美元收入,够修5公里的乡村路,或者建两所小学。”他把县长的批文复印件放在桌上,墨迹还带着新鲜的光泽,“您看,这不是简单的商业项目,是实实在在的民生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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