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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可我记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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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见微靠在床头,望着帐顶出神。

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又来了——不是疼,不是晕,而是一种空落落的、仿佛身体里少了什么东西的怪异感。

像是一间屋子,明明门窗紧闭,家具摆设都还在,可你就是知道,有什么东西被人悄悄搬走了。

她给自己把了三次脉。

左手,右手,又是左手。

脉象平稳,滑脉如珠,和昨日一样,和前日一样,和每一日都一样。

她又换了左手,仔仔细细地探了一遍,还是没有异常。

青黛端着热水进来,见她又在诊脉,忍不住道:“小姐,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找个太医来看看?”

“不用。”江见微放下手,“我自己的医术,自己信得过。”

她确实信得过。

她甚至比太医院里那些老古董更清楚自己身体的变化——脉象、舌苔、气色,每一个指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可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像一根细细的刺,扎在她意识深处,不疼,却让人无法忽视。

她把这归结于孕期。

书上说了,孕妇多思多虑,疑心重,常有幻觉。

可她行医多年,见过无数孕妇,没有一个像她这样,总觉得身体里少了什么。

少了什么呢?

她闭上眼,试图去感受那个“空”的位置。

在心口?

在小腹?

在经脉之间?

摸不到,说不清,只是隐隐约约地,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她体内流失了,悄无声息,无影无踪,连她自己的脉都摸不出来。

也许是萧亦行死的那天,她太过悲痛,伤了元气。

也许是连日奔波,身体还没缓过来。

也许……

她睁开眼,不再想了。

再想下去,就真要成疑心病了。

青黛见她脸色不好,也不敢多问,把热水放在床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江见微听见她在廊下小声对景元说:“小姐这几日总是给自己把脉,我瞧着她脸色也不太好,可她说没事……”

景元的声音很低,她没听清。

江见微靠在枕上,手搭在小腹上,感受着那里微弱的、只有她自己能察觉到的生命律动。

孩子很好。

她自己也很好。一切都很好。

她闭上眼睛,不再去追索那个虚无缥缈的“不对劲”。

梦里的温叙言又来了。

这一次不是在太医院的草埔,而是在清溪镇的医馆。

他坐在诊桌后面,正在写方子,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他的笔尖上。她推门进去,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你来了。”他说,声音和从前一样,清冷中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温柔。

她想开口,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他站起身,绕过诊桌,走到她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覆上她的额头,像是在试她有没有发烧。

他的手很凉,带着淡淡的药香,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你病了。”他说。

她摇了摇头。

“你病了。”他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你自己不知道。”

她想问他,她得了什么病。

可她张不开嘴,发不出声音。

他只是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碎裂。

“你把自己弄丢了。”他说。

然后她醒了。

枕边湿了一片,不知是汗还是泪。

窗外天色微明,院子里传来青黛扫地的沙沙声。

江见微坐在床上,手搭在小腹上,心跳很快。

她深吸一口气,又给自己把了一次脉。

滑脉,如珠走盘,往来流利。

一切正常。

她放下手,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忽然想起萧亦行曾经说过的话。

“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能扛了。什么苦都往肚子里咽,什么痛都自己忍着。你以为你是铁打的?”

她不是铁打的。

可她不能不扛。

她闭上眼,把梦里温叙言那双碎裂的眼睛压进心底,重新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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