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宋岭创业受阻(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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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大妈在旁边一听就急了,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过头,“你胡咧咧啥呢做买卖咋的了吃他家大米了偷他家抢他家了凭自己本事,流自己汗,挣乾净钱,咋就丟人了”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你管別人嚼什么舌根子那舌头长在別人嘴里,你能给他缝上钱挣回来,揣进自己兜里,老婆孩子能吃上肉穿上新衣裳,那才是实实在在的!別人说酸话,那是他们没本事,眼红!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姜老爹被老伴当著儿子儿媳的面这么顶撞,脸上有点掛不住,拉下了脸,“总归是名声不好听!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咱们老薑家,在这胡同里,在这片厂区,多少年都是正正经经的工人家庭,根正苗红!现在跑去干个体户,让人背后戳脊梁骨,说咱家孩子没出息,只能去干那个,好听啊”
“名声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衣穿”姜大妈寸步不让,“有了好名声,街道能给发钱还是厂里能给涨工资我就要那好名声,它不发钱啊!你就是在那厂子里上了一辈子班,把脑子都上僵了,上傻了!睁开眼看看外面,看看胡同口,看看菜市场!摆摊的、开店的,少了人家少了胳膊还是少了腿了日子过得比咱这死守著工资的差我看不见得!”
姜老爹被堵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手里的旱菸杆敲得桌子“篤篤”响:“咱们家能跟那些人家一样吗啊咱们家现在,老二在铁路上,是干部!老三在派出所,是公安!老四在机关,是领导!都是有头有脸、有公家身份的人!家里突然冒出个做买卖的个体户,像什么话別人怎么看领导怎么看这不等於往你哥哥们脸上抹黑吗说他们家有人干资本主义尾巴!这名声坏了,影响了你哥哥们的前程,谁担得起”
这话说得有点重,直接把“做买卖”和“影响兄弟前程”掛上了鉤。屋里顿时一静。
一直低头不语的姜老五,肩膀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宋岭猛地抬起头,眼睛更红了,看向姜老五背影的眼神充满了失望和委屈。原来,他不只是自己不愿意,还怕这个
姜老二和姜老三也皱紧了眉头,互相看了一眼。他们倒没觉得弟媳做个小买卖就能影响到自己,但老爹这话,把他们也架起来了。
一直没说话的姜老四,听到这里,心里明白了大半。原来根子在这儿。老爹不是反对做生意本身,是害怕“名声”,害怕“影响”,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对“公家身份”的珍视和对“个体户”的轻视,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在作祟。
他站了起来。
屋里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姜老四摆摆手,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能让躁动空气沉静下来的力量:
“爹,娘,你们先別吵。听我说几句。”
姜老四见全家人的目光都聚拢过来,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但很稳,现在姜老四也是很有领导派头的,说话自带领导的气势。
“爹,您说的名声,还有怕影响我们哥几个,这个心,我们领了。”他先肯定了一句,让姜老爹紧绷的脸色稍微鬆动了些,“可您想想,咱们家做买卖的,又不是头一遭。”
他看向姜老二两口子:“我二哥二嫂,这些年,明里暗里倒腾的那些紧俏货,南方的电子表、时兴的服装。时髦的皮鞋……钱没少挣吧可您看影响我二哥在单位的形象吗他不照样是,该评先进评先进,该涨工资涨工资单位的领导谁不知道有时候还托他捎点不好买的东西呢。只要不耽误本职工作,不乱来,现在上头对这事的看法,跟以前不一样了。”
姜老爹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姜老四没给他机会,接著说:“为啥说不一样因为情况变了。二哥二嫂那是『偷偷摸摸』,用业余时间,算是灵活。可五弟妹想开店,是正大光明,想租个门脸,办个执照,或者先干著等执照,这叫响应號召,自力更生,性质更积极,更符合现在的风向。”
“啥风向”姜老爹嘀咕了一句,眉头还是皱著,“老四,你別拿话糊弄我。我可是记得真真的,你们小时候那会儿,那些开铺子的、做小买卖的,后来是啥下场『公司合营』!东西全归公了!人还得划成分,资本家、小业主!那是要影响子孙三代的事!谁能保证以后不再来一回”
姜老爹说到这儿,声音有点发颤,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和恐惧。屋里一时安静,连姜老五也微微侧了侧耳朵。这话虽然保守,但不能说没道理。国家政策就像天,老百姓就是地上的草,天稍微变变脸,草就得跟著摇。
姜老四理解父亲这种担忧。他没急著反驳,而是拉过凳子,在姜老爹对面坐下,姿態放得更平缓,像拉家常。
“爹,您的担心,我懂。谁都怕政策反覆。”他慢慢说道,“可您也看看眼前。您每天出去遛弯,看见街上那些晃悠的年轻人没有多少比前几年多了不知道多少。都是回城的知青,还有城里毕业了没地方安排的。国家就这么大,厂子就这么多,一个萝卜一个坑,哪能都安排下安排不了,总得给人活路吧不能都閒著,閒著要出事的。”
他顿了顿,让这话在每个人脑子里转一圈。
“所以啊,现在上头虽然没明著大喊『大家都去做买卖吧』,但实际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是默许、鼓励。让没工作的人自己找饭吃,自己养活自己,这就是给国家减轻负担,是好事。这叫什么这叫『个体经济』,是公有经济的补充。这话,报纸上都开始討论了。”
这些话前段时间他在单位里跟杨主任就说过一遍,没想到回到家里还得再跟家里人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