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泥腿子复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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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坡平台,风声呼啸。
苏墨那句“别把老乡的地弄脏了”落下,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张怀义站在原地,后背汗毛直立。
他盯着轮椅上那个单薄的身影,眼眶里的红血丝疯狂蔓延。
“四哥。”
张怀义的嗓子发紧,喉结滚了两下才挤出声音,
“院长他……他刚刚生吞了让神佛都堕落的业障,连追杀个残魂,都怕踩坏了庄稼人的田。”
无根生把手中常年把玩的酒葫芦挂回腰间,又将那串佛珠手串郑重地塞进衬衫口袋,双手抱拳,对着苏墨的背影深深弯下腰去。
“我本以为,我那神明灵梳理因果已是极致,今日方知,院长的道,早已落在了这片黄土的每一粒尘埃里。”
张怀义激动得浑身纯白刺目的金光一闪而逝,又被他强行压回收束在皮肤表层。
他死死攥着拳头,脑子里全是苏墨那张苍白平静的脸。
“院长为我等背负了太多……此等邪魔外道,绝不能让他再脏了院长的眼!”
两人再无半分废话。
无根生身形一晃,脚尖点地,如鬼魅般融入夜色;
张怀义则化作一道贴地飞行的淡金色残影,一前一后切入西北方的晨雾里,循着空气中那一丝腥臊阴秽极速飙去。
两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把那条逃窜的老泥鳅剁成八段,挫骨扬灰!
高坡上,苏墨靠在轮椅里,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嗝,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镇国黄铜茶缸,心里默默狂骂。
“妈的,跑得真快。刚才两人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什么舍身饲鹰的活菩萨……老子特么就是饿急了啃了口垃圾食品!”
他强行把反胃感咽下去,那股混杂硫磺和发酵海鲜泔水味的怨气直冲鼻腔,
“又腥又冲……下次谁爱吃谁吃,打死也得找点细糠来对付这破体质。”
黄河北岸浅滩。
随着日军装甲联队的彻底覆灭与残兵的溃散,短暂的死寂过后,整片滩涂爆发出一声狂吼。
“嗷——!赢了!我们赢了!”
陈庚旅长通红着眼,一把扔掉头上的军帽,带头越过堑壕。
独立团的老兵和两千多名刚刚还在发抖的新兵蛋子,像发疯的蚂蚁潮水般涌出战壕,扑向那片满目疮痍的战场。
穷怕了的辛酸和一夜暴富的癫狂在浅滩上交织。
满地崭新的三八大盖、连封条都没拆的黄澄澄子弹箱,让所有人彻底疯了。
独臂老兵刘大柱扑进泥水里,把两挺被掀翻的歪把子机枪用枪背带交叉挂在脖子上,沉甸甸的铁家伙坠得他脖颈青筋暴跳,走路打晃。
他却用仅剩的左臂死死搂住冰冷的枪身,眼泪和黑泥混在一起往下掉,咧开缺了门牙的嘴发出又哭又笑的怪叫:
“他娘的……咱连三颗子弹当一颗使,今天老子终于阔了一回!”
那个十四岁的男孩蹲在一具日军尸体旁,盯着对方脚上的翻毛牛皮军靴,喉结一记一记地滚动。
他犹豫了两秒,伸手去解鞋带。
手在抖,不是害怕,是馋。
他从逃荒到现在,就没穿过鞋。
新兵们则围着散落在泥水里的牛肉罐头,眼神比饿狼还绿。
过大年都没这么热闹。
“吱嘎——吱嘎。”
破旧轮椅的木轮碾过碎石,冯宝宝推着苏墨从高坡上缓缓驶下,背上那把工兵铲还沾着半干的黑血。
她歪头看了一眼遍地打滚狂欢的老兵,没什么表情。
苏墨强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晰压过了嘈杂:
“陈旅长。”
陈庚正蹲在掷弹筒前清点,闻声几步跨过来。
“枪炮弹药归你们独立团。”
苏墨抬了抬下巴,语气陡然转冷,
“但是,远处那片被扎成糖葫芦的铁疙瘩,谁也别动。”
“张政委,组织新兵把战场上所有尸体过一遍。那个谁!别光顾着捡枪!鬼子身上的武装带、牛皮靴、水壶、饭盒,全给我扒干净!兜里的仁丹也搜出来,那是清凉解暑的好东西!”
他定格在不远处一具满脸是血的日军少佐尸体上:
“去,把他的嘴撬开。看看里面有没有金牙。有的话统统给我拔下来!拿回去让马本在敲平了重铸,那是上好的导炁材料!”
陈庚倒吸一口凉气,嘴角猛烈抽搐。
八路军队伍纪律严明,哪怕穷得啃树皮,拔死人金牙这种事也确实太过了点。
苏墨端起铜茶缸磕在扶手上发出一声闷响,冷哼一声:
“怎么?嫌脏?拿咱们华夏老百姓血汗炼的金子,如今讨回来你们倒嫌脏了?我告诉你们,泥腿子的复仇没那么多讲究,讲究的就是一个颗粒归仓!今天在这滩涂上,一根鬼子毛都不能浪费!”
此话一出,那些觉得别扭的难民和新兵眼睛瞬间红了,眼神全变了。
一个被杀全家的铁匠出身老农第一个冲上去,掰开尸体的牙关手指一抠:
“嘿!真有一颗!”
紧接着,所有人一拥而上,扒皮带、扯鞋子,动作粗暴了十倍不止。
而真正的重头戏,在远处的坦克坟场才刚刚上演。
马本在早就疯了。
他蹲在一辆被钢铁巨柱顶穿到底盘的九七式坦克下,像抚摸情人一样抚摸着冰冷的履带板,双手捧着一块断裂的装甲钢板,口水顺着嘴角直淌:
“好钢……全是好钢啊!正儿八经的轧制均质钢板,这炮管子,比咱们砸锅炼出来的土铁强了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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