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剑圣（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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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哭经参悟之后，阳顶天在天下第一楼中静坐了三日。三日后，他走出楼门，对祝玉妍道：“陪我去一趟无双城。”祝玉妍道：“去做什么？”阳顶天道：“去见一个人。”他没有说去见谁，祝玉妍也没有问。

火麒麟趴在石台上，看见阳顶天走来，浑身一抖，把脑袋埋进爪子里。阳顶天拍了拍它的头，道：“别怕，不取血。今天带你出去走走。”火麒麟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里满是狐疑。阳顶天翻身上去，祝玉妍也跃了上去，坐在他身后。火麒麟这才相信不是取血，精神一振，站起身，甩了甩尾巴，昂首挺胸，迈步向山下走去。它已经三年没有出过天下会了，此刻重见天日，周身火焰都亮了几分。

聂人王站在天下第一楼前，抱拳道：“帮主一路小心。”阳顶天点点头，道：“帮中事务，交给你和断帅。”聂人王道：“帮主放心。”

火麒麟四蹄踏火，沿着山道疾驰而下。它憋了三年，这一跑便收不住脚，风驰电掣，快如闪电。阳顶天坐在它背上，衣袂猎猎作响。祝玉妍抓着他的衣襟，道：“它这是憋了多久？”阳顶天道：“三年。”祝玉妍道：“难怪。”

无双城在蜀中，距天山千里之遥。火麒麟脚力极快，半日便到了。阳顶天来无双城就是为了找剑圣”

剑圣。无双城独孤一方的哥哥，无双剑的传人，剑道通神的绝世强者。三十年前便已名震天下，可惜生不逢时，遇到了无名。无名如日中天时，剑圣便败在他手中。此后数年，剑圣闭关苦修，创出了更高深的剑法，出关后再战无名，又败。败了再练，练了再战，战了再败。如此反复，剑圣从未赢过无名，却也从未放弃。他的剑法在这种磨砺中愈发精纯，如今已臻化境。

阳顶天此来，不为别的，只是想看看这位一生求剑的剑圣，看看他的剑，到了什么境界。

城门口，守城的弟子看见火麒麟，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阳顶天没有理会，带着祝玉妍走进城中。无双城比天下会繁华，街道宽阔，商铺林立，人来人往。阳顶天一路走到城主府前，独孤一方已经得到消息，亲自迎了出来。他年约五十，面容方正，气度沉稳，看见阳顶天，抱拳道：“阳帮主大驾光临，独孤某有失远迎。”阳顶天道：“独孤城主客气。”独孤一方看了一眼火麒麟，心中凛然，面上却不动声色，侧身让路，道：“阳帮主请。”

阳顶天道：“不必了。我此来，不是找城主。”独孤一方一怔，道：“那阳帮主是来找……”阳顶天道：“剑圣。”独孤一方脸色微变，沉默片刻，道：“阳帮主请随我来。”

他带着阳顶天穿过城主府，来到后山。后山有一座小院，院中种着几株青竹，清幽雅致。独孤一方在院门外停下脚步，道：“大哥就在里面。他这些年不见外客，阳帮主稍候，容我通报。”阳顶天道：“不必通报。”他推门走了进去。

院中，一个白发老者盘膝坐在青石上，膝上横放着一柄古剑。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眉宇间带着一股锐利之气。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目光如电，落在阳顶天身上。阳顶天也看着他，两人对视片刻。剑圣开口道：“你是谁？”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凌厉的剑意。阳顶天道：“天下会，阳顶天。”剑圣道：“你来做什么？”阳顶天道：“想见识见识你的剑。”

剑圣看着他，沉默片刻，道：“老夫的剑，只杀敌，不表演。”阳顶天道：“那就当我是敌。”剑圣目光一凝，站起身，拔出古剑。剑光如水，寒气逼人。“好。”

他一步踏出，剑光暴涨，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直取阳顶天。这一剑，快如闪电，狠辣无比，正是剑一。阳顶天没有拔刀，侧身避开。剑圣第二剑已至，剑光如雪，铺天盖地。阳顶天身形微动，再次避开。剑圣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一剑快过一剑，一剑狠过一剑。阳顶天只避不攻，身形在剑光中穿梭，从容不迫。

剑圣越打越心惊。他的剑法从剑一使到剑十二，又从剑十二使到剑十五，每一剑都凌厉无匹，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他大喝一声，剑法突变。剑十六、剑十七、剑十八、剑十九——这四剑是他毕生心血所聚，威力远非前十五剑可比。剑十六如雷霆万钧，剑十七如狂风骤雨，剑十八如天崩地裂，剑十九如神罚天降。四道剑气交织成网，封死了阳顶天所有退路。

阳顶天终于拔刀了。一刀斩出，无声无息。刀光与四道剑气相撞，轰然巨响。剑气碎裂，刀光消散。剑圣倒退五步，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他抬起头，看着阳顶天，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狂热。“好刀法！”他大笑，“好刀法！老夫的剑十九，从未有人能一刀破之！”

阳顶天收刀归鞘，道：“你的剑法，很强。”剑圣道：“还差得远。老夫穷其一生，也不过创到剑十九。无名那厮，却早已超越了剑的范畴。”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甘，随即又化为坦然，“老夫这辈子，赢不了他。但剑道无穷，老夫活着一天，便要练一天。”

阳顶天看着他，道：“剑十九，应该还不是你的极致。”剑圣一怔。阳顶天继续道：“剑十九之后，还有剑二十、剑二十一。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剑圣沉默良久，道：“剑二十……剑二十一……”他喃喃自语，眼中渐渐燃起一团火。阳顶天道：“下次见面，希望能见到你的新剑招。”剑圣抬起头，看着他，道：“一定。”阳顶天点点头，转身向外走去。

剑圣叫住他，道：“阳顶天。”阳顶天停下脚步。剑圣道：“下一次，老夫会用更强的剑，与你一战。”阳顶天道：“我等着。”他迈步走出小院。

祝玉妍在院外等他，道：“看完了？”阳顶天道：“看完了。”祝玉妍道：“如何？”阳顶天道：“很强。剑十九，已是当世剑道巅峰。但剑十九之后，还有路。”祝玉妍道：“什么路？”阳顶天道：“剑二十、剑二十一，甚至剑二十三。那才是他真正的目标。”祝玉妍道：“他能走到那一步吗？”阳顶天道：“不知道。那是他自已的路。”

两人走出城主府，翻身上了火麒麟。独孤一方站在城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沉默良久。

火麒麟四蹄踏火，疾驰而去。阳顶天坐在它背上，回想方才那一战。剑圣的剑法，从剑一到剑十九，每一剑都蕴含着不同的剑意。剑一至剑十，是技的极致；剑十一至剑十五，是力的极致；剑十六至剑十九，是意的极致。剑十九之后，还有剑二十、剑二十一，那是更高层次的剑道。他将剑圣的剑意记在心中。不是学，只是记。剑有剑的道，刀有刀的道。他不学剑，但可以从中悟出自已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