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幽若与第二梦（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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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会后山，有一处湖心小筑。湖不大，水清见底，湖心有一座小岛，岛上建着一座精巧的院落，四面环水，只靠一座九曲石桥与岸边相连。这里原本是雄霸为女儿幽若建的居所，幽若不喜欢前山的喧嚣，雄霸便在这里给她修了这座小筑，让她安安静静地住着。
雄霸死后，他的家眷被尽数处决，唯独幽若留了下来。因为阳顶天对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下不去手。而且文丑丑说，幽若从不插手天下会的事，也不仗着雄霸的势欺人，整日只待在湖心小筑里，养花喂鱼，与世无争。阳顶天道：“那就让她住着。别去打扰她。”幽若便继续住在湖心小筑里，日子照旧。她知道雄霸死了，也知道杀雄霸的人现在是天下会的帮主。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安安静静地住在湖心，养她的花，喂她的鱼。文丑丑偶尔去给她送些东西，回来便说：“幽若小姐还是那样，不爱说话。”她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却比同龄的孩子安静得多。
第二梦来到天下会后，阳顶天思量了一番，对文丑丑道：“把第二梦安排到湖心小筑，跟幽若一起住。”文丑丑一怔，道：“帮主，幽若小姐她……”阳顶天道：“我不想说第二遍。”文丑丑顿时一惊，立马领命而去。
第二梦搬进湖心小筑那天，幽若正在院中喂鱼。她穿着一身素衣，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眉目清秀，只是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文丑丑领着一个小姑娘走来。
文丑丑道：“幽若小姐，这是第二梦姑娘。帮主让她跟您一起住。”
幽若看了第二梦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文丑丑把第二梦的行李放下，便退了出去。第二梦站在院中，有些局促。幽若低下头，继续喂鱼。过了很久，她才开口：“你叫什么？”第二梦道：“第二梦。”幽若道：“你会养花吗？”第二梦摇摇头。幽若道：“那我教你。”第二梦点点头。
从那天起，第二梦便在湖心小筑住了下来。幽若教她养花，教她喂鱼，教她认湖边的那些草药。第二梦学得很快，幽若说什么，她都能记住。两人话都不多，却渐渐熟络起来。幽若从不问第二梦的来历，第二梦也不问幽若的过去。她们只是安安静静地住在湖心，养花，喂鱼，看月亮。偶尔，幽若会弹一曲琴，琴声悠远，在湖面上飘荡。第二梦坐在一旁，托着腮听，听着听着，便想起父亲。父亲不会弹琴，只会练刀。
这一日，阳顶天将聂人王和聂风叫到天下第一楼。聂人王抱拳道：“帮主。”阳顶天道：“第二梦想学刀。我打算传她无二刀法。你教她。”聂人王一怔，道：“帮主，无二刀法是玄武真功中的刀法，聂某……”阳顶天道：“你练刀多年，根基扎实。教她入门，足够了。至于更深的东西，日后再说。”聂人王道：“是。”
阳顶天又道：“风儿，你也跟着学。”聂风道：“师父，弟子已经有风神腿了。”阳顶天道：“多学一门刀法，不是坏事。你的风神腿以速度见长，无二刀法以决绝著称，两者相辅相成。日后你用刀还是用腿，看你自已的选择。”聂风道：“是。”
当天下午，聂人王带着聂风和第二梦，在演武场上开始教刀。无二刀法共七式：云断青天、抽刀断水、横风急雨、山城急雨、独一无二、穹天之怒。聂人王先教第一式，云断青天。
“这一刀，意在刀先。刀未出，意已到。出刀要快，要狠，不留余地。”他示范了一刀，刀光如云，断天裂空。第二梦看得入神。聂人王道：“你来试试。”
第二梦接过刀，深吸一口气，一刀斩出。刀光歪歪斜斜，毫无气势。聂人王道：“不够快，不够狠。再来。”第二梦又一刀斩出，比第一刀好了些，却还是差得远。聂人王不厌其烦地纠正她的姿势、发力、呼吸。第二梦一遍一遍地练，直到夕阳西斜，才勉强将这一刀的架子摆对。
聂风在一旁看着，也拿起一柄刀，跟着练。他的悟性比第二梦高，几遍下来，便有了几分模样。聂人王道：“你的刀，太飘。风神腿练多了，脚下生根不够。回去扎马步，把根基打牢。”聂风苦着脸道：“是。”
第二梦咬着嘴唇，继续练。她的额头上渗出汗珠，手臂酸软，却不肯停下来。聂人王道：“今日到此为止。明天再练。”第二梦点点头，收刀归鞘。她走到聂人王面前，轻声道：“谢谢聂伯伯。”聂人王道：“不用谢。帮主交代的事，我自然会做好。”第二梦低下头，没有说话。
回到湖心小筑时，天已经黑了。幽若坐在院中，面前摆着两副碗筷。见第二梦回来，她淡淡道：“吃饭了。”第二梦洗了手，坐下吃饭。幽若看着她，道：“你学刀了？”第二梦点点头。幽若道：“疼吗？”第二梦看看自已磨破皮的手掌，道：“不疼。”幽若没有说话，从袖中取出一盒药膏，放在她面前。第二梦一怔，道：“谢谢。”幽若端起碗，继续吃饭。
第二天，第二梦又去演武场练刀。聂人王教第二式，抽刀断水。这一刀，讲究快，快到连水都来不及流。第二梦练了一上午，刀光还是拖泥带水。聂人王道：“你的心不静。刀随心走，心不静，刀就不快。”第二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一刀斩出。刀光如电，干净利落。聂人王点点头，道：“记住了这种感觉。继续练。”
聂风在一旁跟着练，却总是差了点火候。他挠头道：“爹，我怎么就练不好？”聂人王道：“你心思太多。练刀的时候想腿法，练腿法的时候想刀法，两头不靠。”聂风讪讪地笑，不敢再说话。
第二梦继续练。她的手掌磨出了茧，手臂也不再酸软。她的刀越来越快，越来越稳，越来越狠。聂人王看在眼里，暗暗点头。这孩子的资质，不在聂风之下。
日子一天天过去。第二梦每日清晨去演武场练刀，傍晚回湖心小筑。幽若总是在院中等她，摆好饭菜，等她回来。两人安安静静地吃饭，偶尔说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