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东海（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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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麒麟四蹄踏火，在山道上跑得飞快，身后马蹄声如雷。祝玉妍坐在前面，长发被风吹起，拂过阳顶天的脸。他没有避开，反而伸手将那缕发丝拢到她耳后。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没有说话。

从天山到东海，三千余里。火麒麟脚力极快，但众人骑马，日夜兼程也要七八日。阳顶天不急，这一趟凶险不小，急也没用。

行了三日，进入中原腹地。官道两旁渐渐热闹起来，村镇城池，商旅往来。众人却无心欣赏，只是埋头赶路。猪皇骑在马上，肚子太大，颠得难受，嘴里嘟囔着：“早知道骑头驴也好，这马硌得慌。”邪皇淡淡道：“你可以走路。”猪皇翻了个白眼：“那还是骑马吧。”第二刀皇走在最前面，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剑圣跟在后面，古剑横在膝上，闭目养神，任凭马匹自已跟着走。

聂风和霍惊觉并马而行，两人不时低声交谈几句。断浪独自走在最后面，目光一直落在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聂人王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第五日，进入江淮地界。天色将暮，阳顶天在一座小镇外勒住火麒麟，翻身下来。众人纷纷下马，找了一间客栈歇脚。客栈不大，被天下会包了下来。文丑丑事先已经派人打点好，掌柜的殷勤得很，亲自端茶倒水。

阳顶天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舆图。祝玉妍坐在他旁边，给他斟了一杯茶。聂人王走过来，道：“帮主，照这个速度，再有三天就能到东海。”阳顶天道：“不急。到了东海，还要找船出海。神龙岛在东海深处，没有船可不行。”聂人王道：“船的事，文丑丑已经在安排了。已经在东海港口备好了两艘大船，都是当地最好的海船。”阳顶天点了点头。

猪皇凑过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凳子发出吱嘎一声惨叫。他探头看了看舆图，道：“帮主，这神龙岛到底在哪儿？图上怎么没有？”阳顶天道：“帝释天的典籍里记载了方位。到了东海，自然有人引路。”猪皇挠了挠头，道：“那龙到底长什么样？有没有画？”阳顶天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帛书上画着一条龙，张牙舞爪，鳞甲森然，栩栩如生。猪皇凑近了看，啧啧称奇：“乖乖，这玩意儿看着真恐怖。”

剑圣走过来，看了一眼帛书，淡淡道：“龙角如鹿，龙须如鲤，龙鳞如鲤，龙爪如鹰。典籍上记载的，倒是和这幅画差不多。”阳顶天道：“你见过？”剑圣道：“没有。书上看的。”他顿了顿，又道，“不过，画得不对。”猪皇道：“哪里不对？”剑圣道：“气势。这幅画只画出了龙的形，没画出龙的神。”阳顶天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聂风和霍惊觉在院子里练刀。聂风的风神腿快如闪电，身形在院中穿梭，带起一阵旋风。霍惊觉的排云掌沉稳如山，一掌拍出，掌力所过之处，地上的落叶都被震成齑粉。两人你来我往，斗了数十招，不分胜负。断浪站在廊下看着，没有出手。他的目光有些复杂，落在聂风身上，又落在霍惊觉身上，最后落在自已手上。

聂人王走出来，站在他身边，道：“怎么不去练练？”断浪道：“不想练。”聂人王道：“是因为打不过？”断浪没有说话。聂人王道：“打不过才要练。你爹当年练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一直练到天黑。他说，剑道没有捷径，只有苦练。”断浪抬起头，看着聂人王，道：“聂伯伯，我爹他……”聂人王道：“你爹很好。他在天下会等你回去。”断浪沉默片刻，道：“我知道了。”他转身走进院子，拔剑出鞘，一剑刺出。剑光如雪，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弧线。他没有用天霜拳，也没有用天命剑道，只是最基础的剑法。一剑，两剑，三剑……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

聂人王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夜深了，众人各自回房歇息。阳顶天在房中盘膝而坐，闭目调息。刀魂在识海中缓缓旋转，散发着幽冷的光芒。化形境已臻大成，离领域境只差一步。这一步，也许就在神龙岛上。

三日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东海之滨。

海风咸腥，吹得衣袂猎猎作响。远处，海天一色，白浪滔天。猪皇第一次见海，站在岸边，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这……这也太大了。”邪皇淡淡道：“没见过世面。”猪皇难得没有反驳，只是呆呆地看着海面。

文丑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两艘大船停在岸边，船身漆成深褐色，桅杆高耸，帆布叠得整整齐齐。船老大是个精壮的汉子，姓陈，世代打渔为生，对这一带的海域了如指掌。他看见火麒麟，吓得腿都软了，跪在地上磕头。阳顶天道：“起来。它不咬人。”陈老大战战兢兢地站起来，眼睛却一直往火麒麟身上瞟。火麒麟不屑地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走到第一艘船上趴了下来。它不喜欢水，但也不怕水。

阳顶天站在船头，望着远处的海面。祝玉妍走到他身边，道：“在想什么？”阳顶天道：“在想神龙岛。”祝玉妍道：“怕了？”阳顶天道：“不怕。”他顿了顿，又道，“六百年一次的机会，错过了要再等六百年。这一趟，必须成。”祝玉妍没有再问。

众人登船，扬帆起航。陈老大掌舵，几个水手忙前忙后。火麒麟趴在甲板上，眯着眼打盹。猪皇靠在船舷上，看着海水，脸色有点发白。邪皇道：“晕船？”猪皇道：“没有。就是有点想吐。”邪皇道：“那就是晕船。”猪皇道：“你能不能别说了。”邪皇没有再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药丸递给他。猪皇接过来，扔进嘴里，咽了下去。

船行一日一夜，东海茫茫，不见边际。第二日傍晚，陈老大指着前方，道：“帮主，前面就是神龙岛了。”

众人望去，只见海面上隐隐有一座岛屿的轮廓。岛上云雾缭绕，看不真切。但那股气息，却让人不寒而栗。那是一种古老而浩瀚的威压，压在每一个人心头，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火麒麟趴在甲板上，忽然抬起头，发出一声低吼。它的眼中满是警惕，鳞甲微微竖起，四蹄刨着甲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阳顶天站在船头，望着那座岛屿。风浪渐渐大了起来，船身摇晃得厉害。陈老大脸色发白，道：“帮主，不能再往前了。再往前，船就撑不住了。”阳顶天道：“靠岸。”陈老大道：“可是……”阳顶天看了他一眼。陈老大不再说话，咬牙掌舵，向神龙岛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