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空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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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查完赵大牛的案子,已经是深秋了。档案室的窗外,槐树的叶子掉光了,只剩光禿禿的枝干。他把案卷合上,在笔记本上写下“已告知。妻说『不挖了,让他守著楼』。”然后他合上笔记本,没有锁进抽屉里。他把它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那是张志远的名字。第一卷的起点。他看了很久,然后合上。
沈牧之打来电话。
“秦墨,你今晚有事吗”
“没有。”
“来我家吃饭。我做了菜。”
秦墨愣了一下。“你会做菜”
“不会。但我学了。”
秦墨笑了。这是他很久以来第一次笑。他掛了电话,走出办公室。老周在值班室里抬起头。
“今天不出去”
“不出去。去朋友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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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牧之”
“嗯。”
“他做饭”
“他学了。”
老周也笑了。秦墨上了车,开往沈牧之的公寓。他很少来,上一次来还是几个月前。沈牧之开门的时候,围裙上沾著油渍,手里拿著锅铲。
“进来。还没好。”
秦墨走进去,坐在餐桌旁。桌上摆著两盘菜,一盘炒糊了,一盘没放盐。沈牧之从厨房端出第三盘,放在桌上。
“尝尝。”
秦墨夹了一筷子,嚼了嚼。“没熟。”
“我知道。但我学了一下午。”
“方远说,面是线条,汤是顏色,碗是画框。你这个菜,是结构不对。”
沈牧之坐下来。“我不是方远的学生。我是你的学生。”
“我不是老师。我是警察。”
“你是警察,也是学生。方诚的学生。”
秦墨沉默了一会儿。他吃了那盘没熟的菜,咽了。沈牧之也吃了。
“秦墨,画师系列案结束了。方远走了。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查旧案。档案室里还有几十个。恆远地產的,別的公司的。一个一个查。”
“查完了呢”
“查完了再说。”
沈牧之放下筷子。“你不累吗”
“累。但有人比我更累。方诚记了十年,方远画了一辈子,波洛克记了二十七年。我记了两年,不算什么。”
“你变了。”
“哪儿变了”
“以前你说,真相就是真相,不管多痛都要挖出来。现在你说,让他守著楼,不挖了。”
秦墨看著桌上的菜。“因为挖出来,那些人就无家可归了。让他们守著。他们盖的楼,他们守著。”
沈牧之没有回答。两个人把菜吃完了,虽然糊了,虽然没熟,虽然没放盐。他们吃完了。
秦墨站起来。“我走了。”
“明天去城西吗”
“去。孙师傅的面还没吃。”
“我跟你一起。”
秦墨下了楼,上了车。他开回家,黑猫在门口等著他。他打开门,猫蹭了蹭他的腿。他弯腰摸了摸它的头,换了鞋,坐在沙发上。他拿出笔记本,翻开,看著那张人图。几千个点,几千条线。方远在最上面,方诚在他合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黑猫跳上来,蜷在他腿边。他闭上眼睛。
他梦到一面空白的墙。没有人站在前面,没有点,没有线。它只是空著。他站在那里,看著它。他看了很久。然后墙上出现了一个字。不是名字,不是点。是一个字:走。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他走了。
他醒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黑猫还蜷在他腿边。他坐起来,看著窗外。新的一天开始了。他拿起笔记本,翻开,看著那张人图。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门口,穿上鞋。黑猫蹲在鞋柜上,看著他。秦墨摸了摸它的头,打开门,走了出去。
沈牧之在楼下等著他。
“今天去哪”
“去城西。孙师傅的麵馆。吃麵。”
两个人上了车。秦墨发动引擎,开往城西。到了麵馆,孙德明正在煮麵。看到秦墨,笑了。
“又饿了”
“饿了。两碗牛肉麵。”
孙德明去煮麵。秦墨和沈牧之坐在角落的桌子旁。面端上来,汤浓,肉薄。秦墨吃了一口,抬起头。
“孙师傅,方远有消息吗”
“没有。他不会来信的。他说他要去守空墙,守著就不走了。”
“他一个人”
“一个人。他不怕。他教了那么多人,一个人不怕。”
秦墨低下头,继续吃麵。他把汤也喝了。沈牧之也把汤喝了。两个人放下碗。
“秦墨,你还去找他吗”
“不找。他不想被找到。他只想守著空墙。”
“你以后还来城西吗”
“来。面还没吃完。”
秦墨付了钱,走出麵馆。沈牧之跟在后面。
“下一站”
“城西废墟。看王德厚的菜地。”
两个人上了车,开往那片废墟。王德厚坐在老槐树下,黄狗趴在他脚边。看到秦墨,他站起来。
“你又来了。”
“来了。方远有消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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