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小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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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禾来的那天，是个大晴天。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山谷里，把每一片树叶都照得亮晶晶的。沐曦天没亮就醒了，自已穿好衣服，跑到门口等。等了一会儿，太阳升起来了，又等了一会儿，太阳升到半空中，还是没有人来。她蹲下来，在地上画圈。画一个，数一个。画到第十几个的时候，她听见脚步声，站起来，踮着脚尖往山谷口望。

两个人影从晨雾里走出来。一个很高，穿一身灰蓝色的道袍，背着一个大包袱，走得很稳。一个很小，走在他前面，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一件红色的小棉袄，跑得飞快。那个小小的身影跑进山谷，停下来，四处张望。她看见了沐曦，沐曦也看见了她。两个人隔着几丈远，对视了一会儿。小禾先跑过来，站在沐曦面前，仰着头看她：“你是曦儿？”沐曦点点头。小禾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她：“给你。爹说，要给见面礼。”沐曦看着那颗糖，是麦芽糖，用糯米纸包着，透明的，能看见里面淡黄色的糖。她接过来，从自已口袋里也掏出一颗糖，递给小禾：“给你。曦儿也准备了。”小禾接过去，是一颗小兔子形状的糖，糖纸都皱了，但小兔子还在。她把糖塞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亮了：“甜！”

姜雪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两个孩子，眼眶红了。长风站在她身边，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她靠在他肩上，眼泪终于落下来了。苏青鸾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沐云站在她旁边，也笑了。

那天中午，苏晚晴做了一大桌子菜。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多了两个人——长风和姜雪，还有一个小禾。小禾坐在姜雪旁边，自已拿着小勺子，一口一口地吃。她吃着吃着，忽然停下来，看着沐曦：“曦儿，你家好大。”沐曦说：“这不是曦儿的家，是大家的家。”小禾想了想，又问：“那小禾可以住在这里吗？”沐曦看向沐云。沐云说：“可以。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小禾笑了，低下头继续吃。

石头坐在王嫂旁边，看着小禾。他没见过她，不知道她是谁，但他看见她给沐曦糖吃，沐曦也给她糖吃，就觉得她应该是个好人。他低下头，继续吃自已的饭。

那天下午，沐曦带着小禾参观山谷。先去看了药田，告诉她哪株是薄荷，哪株是金银花，哪株是枸杞。小禾蹲下来，摸了摸薄荷的叶子，闻了闻，打了个喷嚏。沐曦笑了：“你闻得太近了。”小禾也笑了。又去看了溪边，告诉她爷爷在这里钓鱼，每天都能钓到。小禾看着那条哗哗流淌的小溪，问：“鱼在哪？”沐曦指了指水面：“在都没看见，但点点头。又去看了老余刻的那块石碑，沐曦告诉她，这是先祖，是很久以前的人，已经不在了，但他的碑在这里。小禾看着那块石碑，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他一个人在这里，不闷吗？”沐曦说：“不闷。有山陪着他，有树陪着他，有风陪着他。”小禾想了想，说：“那我也陪他一会儿。”她蹲下来，蹲在石碑前面。沐曦也蹲下来，蹲在她旁边。两个人蹲了很久，谁也不说话。

石头站在远处，看着她们，手里握着那把木剑。他没有走过去，就站在那里看着。王嫂从厨房里探出头，看见石头站在院子里，望着药田那边。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两个小女孩蹲在石碑前面。她笑了。

那天傍晚，一家人坐在溪边看夕阳。沐曦坐在沐云怀里，小禾坐在姜雪怀里。两个孩子都望着那片金色的天空。沐曦指着天边：“小禾，太阳。”小禾说：“嗯，太阳。”沐曦又说：“明天还会上来。”小禾说：“嗯。”沐曦想了想，忽然说：“小禾，你喜欢这里吗？”小禾看了看那片金色的天空，看了看那条哗哗流淌的小溪，看了看那片绿油油的药田，看了看那一院子的人，然后说：“喜欢。”

沐曦笑了，从沐云怀里滑下去，跑过去拉着小禾的手：“走，曦儿带你去看兔几。”小禾被她拉着，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两个人跑到兔子窝前，那只新兔子正蹲在窝里眯着眼睛。沐曦指着它：“这是兔几。”小禾蹲下来，看着那只圆滚滚的灰色毛球，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背。兔子眯着眼睛，没有跑。小禾笑了：“它好胖。”沐曦说：“嗯，它天天吃，就胖了。”小禾又摸了一下，兔子动了动耳朵，换了个姿势，继续眯着。两个小女孩蹲在兔子窝前，谁也不说话，就那样看着那只胖兔子。

那天夜里，沐曦睡着之后，沐云坐在门口，望着那轮明月。苏青鸾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长风也走出来，坐在沐云另一边。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就那样坐着，望着月亮。那只新兔子蹲在他们脚边，已经睡着了，圆滚滚的，像一团灰色的毛球。

很久，长风开口：“北边的事，谢谢你。”沐云看着他：“谢什么？”长风说：“裂隙是你封的。那些村子是你救的。”沐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是我一个人。司空先生，青云子，还有老余。我们一起封的。”长风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你跟你那个死鬼先祖不一样。”沐云愣了一下：“你认识沐天罡？”长风说：“听说过。不认输，一个人扛，最后把自已扛没了。”他顿了顿，“你不一样，你有家人。”沐云笑了：“嗯。”

小禾来的第三天，她跟沐曦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每天早上一起练剑，沐曦用她的木剑，沐云给小禾也做了一把，比她的小一点，剑柄上系着蓝布条。两个人站在药田边上，一招一式地练。劈剑，刺剑，撩剑，横斩。沐曦做什么，小禾就跟着做什么。沐曦劈，她劈。沐曦刺，她刺。沐曦收剑，她收剑。两个人动作一模一样，像照镜子。

石头站在旁边看着，手里握着自已的木剑，不知道该不该过去。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沐曦看见他走了，停下来，跑过去：“哥哥，你不练了？”石头说：“你们练。”沐曦拉着他的手：“一起练。”石头看着她，又看了看小禾。小禾也看着他，那双眼睛黑亮亮的，跟沐曦的一样。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站在她们旁边。三个人，三把木剑，一起练。

那天下午，周掌柜来了。他赶着牛车，车上装满了东西。他看见小禾，愣了一下：“这是谁家的丫头？”沐曦说：“这是小禾，阿姨的女儿。”周掌柜蹲下来，看着小禾：“小禾，你几岁了？”小禾伸出三根手指：“三岁。”周掌柜笑了，从车上拿出一匹小木马，跟沐曦那匹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同，这匹是棕色的。“送给你的。”小禾看着那匹小木马，摸了摸马头，又摸了摸马尾巴，然后抬起头，看着周掌柜：“谢谢爷爷。”周掌柜笑得更开了。

小禾骑上小木马，在院子里转圈。沐曦骑上她的小木马，跟在小禾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石头站在旁边看着，嘴角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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