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小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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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禾来的第五天，姜雪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她把小禾叫到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小禾，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曦儿的奶奶就是你的奶奶，曦儿的爹爹就是你的爹爹，曦儿的姆妈就是你的姆妈。”小禾愣了一下：“那小禾的娘呢？”姜雪说：“娘还是娘。”小禾想了想，然后跑过去，站在苏晚晴面前：“奶奶。”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哎。”小禾又跑到沐云面前：“爹爹。”沐云也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你叫我什么？”小禾说：“爹爹。曦儿的爹爹，就是小禾的爹爹。”沐云看着她，看着她那双黑亮亮的眼睛，笑了：“哎。”小禾又跑到苏青鸾面前：“姆妈。”苏青鸾的嘴角弯了：“嗯。”

那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饭。小禾坐在沐曦旁边，自已拿着小勺子，一口一口地吃。她吃着吃着，忽然停下来，看着沐曦：“曦儿，我们以后就是姐妹了。”沐曦说：“嗯。”小禾伸出手，小拇指翘着：“拉钩。”沐曦也伸出手，两个小拇指勾在一起。小禾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沐曦说：“一百年不许变。”

石头坐在旁边，看着那两根勾在一起的小拇指，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吃饭。

小禾来的第七天，沐云决定做一件大事。他说，人越来越多了，两间木屋住不下了，要盖新房子。他找了块空地，在原来那两间木屋旁边，画了线，挖了地基。沈夜帮他挖，林远也帮他挖，长风也帮他挖。几个人挖了一天，挖出一个大坑。

沐曦和小禾蹲在旁边看，石头也蹲在旁边看。沐曦问：“爹爹，你在干什么？”沐云擦了擦汗：“盖新房子。盖一间大的，大家都能住下。”沐曦问：“曦儿也有房间吗？”沐云说：“有。你跟小禾一人一间。”沐曦转过头，看着小禾：“小禾，我们有房间了。”小禾笑了。石头蹲在旁边，没有说话，但他听着。王嫂站在厨房门口，也听着。她低下头，看着自已的手。

那天晚上，沐曦睡着之后，沐云坐在门口，望着那轮明月。苏青鸾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两个人没有说话，就那样坐着，望着月亮。那只新兔子蹲在他们脚边，也望着月亮。它越来越胖了，蹲在那里不动，像一团灰色的毛球。

沐云忽然开口：“我想给石头也盖一间。”苏青鸾看着他。沐云说：“他跟他娘住在这里，总不能老挤在那一间小屋里。”苏青鸾说：“好。”沐云又说：“给王嫂也盖一间。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苏青鸾说：“好。”沐云想了想，又说：“给沈夜也盖一间。他现在跟林远挤一间，不方便。”苏青鸾说：“好。”沐云笑了：“你怎么什么都顺着我？”苏青鸾说：“因为你说的都对。”沐云笑得更厉害了，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苏青鸾靠在他肩上，望着那轮明月。

盖房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沐云每天早起，先练剑，然后去工地。沈夜、林远、长风也跟着去。几个人锯木头、钉板子、砌石头，干得热火朝天。沐曦和小禾也去帮忙，递钉子、递锤子、递水，忙得不亦乐乎。石头也去，他不递钉子，不递锤子，不递水，就站在旁边看着。但他每天去，站在同一个地方，看着他们盖房子。

沐云有一次问他：“石头，你想不想帮忙？”石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想。”沐云递给他一块木板：“帮爹拿着。”石头接过去，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拿着那块木板。拿了一整天，手都酸了，但他没有松手。太阳落山的时候，沐云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那块木板：“好了，够了。”石头松开手，看着自已通红的手掌，看了很久，然后说：“明天还来。”沐云笑了：“好。”

盖到第十天的时候，房子的架子搭起来了。很大，比原来那两间木屋加起来还大。沐曦站在架子小禾也站在架子“不能。危险。”小禾点点头，没有爬，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些横梁。

那天傍晚，一家人坐在溪边看夕阳。沐曦在沐云怀里，指着天边：“爹爹，太阳。”沐云说：“嗯，太阳。”沐曦又说：“明天还会上来。”沐云笑了：“嗯。”沐曦想了想，忽然说：“爹爹，新房子盖好了，曦儿要请小禾来住。”沐云说：“好。”沐曦又说：“还要请石头哥哥来住。”沐云说：“好。”沐曦又说：“还要请沈叔叔、林叔叔、长风叔叔、王阿姨、姜阿姨来住。”沐云笑了：“好。大家都来住。”沐曦靠在他怀里，望着那片金色的天空。

夕阳慢慢沉下去，月亮慢慢升起来。月光照在新房子的架子上，照在那些还没有装好的木板和横梁上。沐云看着那间还没盖好的房子，想着等它盖好了，大家都有了自已的房间，不用再挤在一起。想着等它盖好了，冬天来了，大家都能暖暖和和地过冬。想着等它盖好了，裂隙再开的时候，大家都有一个可以回来的地方。

苏青鸾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沐云低下头，看着她的脸，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她微微弯起的嘴角。他凑过去，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苏青鸾没有睁眼，但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点。

那天夜里，沐云躺在床上，望着屋顶。苏青鸾躺在他身边，沐曦在她的小床上，小禾睡在沐曦旁边——两个小女孩挤在一张小床上，小禾抱着沐曦的胳膊，沐曦抱着那把木剑。月光从窗缝里照进来，照在她们脸上，照在那两张小小的、红扑扑的脸上。沐云看了一会儿，笑了。他伸出手，握住苏青鸾的手。那只手动了动，握紧了他的手。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