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土匪的大小姐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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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必须找个能全身而退的借口。
而且她突然想起来,半个月后,盘踞北方的梁王便会举兵起义。
流民和乱军很快就会像出闸的洪水一样,冲洗沿途所有的州府。
这座县城自然也不例外。
前世,因为她被掳到神鹿山那个易守难攻的土匪窝里,反倒阴差阳错避开了攻城的战火。
而留在城里的沈府大户,下场凄惨,整个府邸都被烧成了一片白地。
她好不容易重活一次。
绝对不要再被人踩在脚底,更不要死在乱军的刀枪下。
去皇都。
皇都是天子脚下,离战火最远,最安全。
她只要随便编个理由回到沈府,顺走大姐房里的值钱细软,今晚就出城,一路往南。
主意打定,灵竹不再看那堆尸体,转身顺着大路往城门方向狂奔。
半个时辰后,沈府正院的堂屋灯火通明。
沈母捻着沉香木佛珠,闭目端坐在主位上。
两个大丫鬟在一旁候着。
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珠帘被掀开,灵竹衣衫不整地扑进来,“扑通”一声跪在青砖地上,连续磕了两个头。
沈母睁开眼,视线在灵竹沾满泥土的裙摆上,眉头立刻皱起。
“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栀儿呢?”
灵竹用力吸了两口气,抬起脸,强行挤出一个透着兴奋与讨好的笑脸。
“夫人宽心,是天大的喜事!”
沈母的佛珠停顿在大拇指下:“什么喜事?大姐人在哪里,为何不和你一同回府?”
“我们车马刚到慈恩寺山脚,竟然碰巧遇见了常年云游在外的普觉方丈!”
灵竹口齿伶俐,把一路上反复演练的编造之词全盘托出,“方丈见着大姐,大姐命格极贵,身上的福泽深厚,定能化解大公子在前线的煞气。方丈特意留姐在后山清修一段时间,今夜子时要亲自带弟子连夜诵经祈福。”
听到普觉方丈的名号,沈母的脸色缓和了些许。
普觉是远近闻名的高僧,沈家连续数年想要求见都未得机缘。
如果真是方丈留人,不管是对女儿还是儿子都是好事一桩。
“这等机缘实属难得。”
沈母沉吟,“只是,怎么偏偏派你一个人回来报信,那些护卫呢?”
灵竹面不改色,迎上沈母审视的目光。
“姐祈福是庄重之事,得净身焚香。可咱们出来的急,带的东西不全。姐便吩咐奴婢赶紧回府,取些贴身换洗的衣裳和干净物事。张教头天色黑了,山路不太平,干脆全带人在寺前守着。奴婢是正巧遇见下山的香客马车,这才搭车赶回来的。”
这番辞有头有尾,极其符合沈栀平日里知书达礼、事事讲究规矩的做派。
沈母本就心系在前线打仗久无音讯的长子,此时听见这些话,仅有的疑虑也消散干净了。
“既是方丈安排,切不可怠慢。”
沈母转头吩咐一旁的陈嬷嬷,“你去开栀儿的衣柜,挑两套轻便的素衣,再拿一百两碎银装上,明日寺里随喜打点必不可少。灵竹,你既然回来了就赶紧去收拾,收拾妥当了赶在城门锁前雇辆车回去,别留栀儿一个人孤零零在外头。”
“奴婢明白。”灵竹又磕了个头,起身退出堂屋。
沿着游廊走到沈栀的闺房,灵竹反手将房门关紧。
屋内没有点灯。
她轻车熟路地翻出桌底下的藏钱暗格,拿到了钥匙。
走到内室梳妆台前,灵竹打开那个雕花红木妆匣。
第二层的抽屉拉开,里面安静地躺着几块成色极好的碎银、三张面值五百两通宝钱庄的银票,以及两支嵌着红宝石的赤金簪子。
这些是沈栀平素用来打赏下人的物件,她作为贴身丫鬟自然是知道地方的。
灵竹一把扫过所有的银票和金簪,全部揣进自己贴身的衣兜。
冰冷的金器贴着温热的皮肤,带给她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她扯过一块素色方巾,随便抓了两件沈栀的内衫裹进去,打成一个包袱挎在肩上。
走到门口时,灵竹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布置雅致的闺房。
姐,别怪我心狠。
运气不好的话,被那群下流的土匪羞辱过后一刀砍死,只能怪你自己命薄。
若是运气好,最多也就是和我前世一般,天天给那些臭男人洗衣做饭,在山寨里当一辈子猪狗不如的下贱胚子。
灵竹在黑暗中冷笑一声,拉开房门。
她没有去正院复命,而是绕开巡夜的家丁,顺着西墙的径走到后厨房。
那里有一道常年用来运送泔水的角门。
拔开门栓,灵竹钻出沈府。
趁着城门还未彻底封锁,她雇了一辆运柴的牛车,头也不回地踏上了逃往城外的土路。
这满城的死活,与她再无半点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