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3章 战利品与整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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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典的喧嚣,在第三日暮色降临时,终于渐渐平息。
龙庭总部重新恢复了井然有序的忙碌。各殿执事弟子穿梭往来,将堆积如山的贺礼、文书、名录分门别类,登记入库。工造殿的阵法师们开始拆卸临时搭建的观礼台与迎宾殿宇,将珍贵的布阵法器回收养护。膳堂连轴运转了三天三夜的伙夫们,终于能坐下来喝口热茶。
唯有那些从玄界各地远道而来的势力代表们,仍有一部分滞留未去。他们以各种理由——或请求单独拜会某位殿主,或声称有重要事务需当面向龙庭中枢禀报——在龙庭总部周边的驿馆、坊市中盘桓。每日递往九大殿的拜帖、说帖、密函,仍如雪片般飞来。
对这些,秦龙一概交由王浩与行政殿处置。
他给自己留了三天。
三日来,他几乎足不出户,将自己关在镇渊殿深处的静室中。不是闭关,而是静坐、沉淀、梳理。
玄界的权柄已握于掌中,但这只是开始。
屠龙者覆灭带来的,不仅是威望与臣服,更有海量的、令人瞠目的物质遗产,以及一个更加棘手的问题——
如何将这些“战利品”,转化为龙庭长治久安的根基。
第四日清晨。
镇渊殿,议事厅。
当秦龙推门而入时,王浩、阿蛮、赵虎、秦战天,以及九大殿的正副殿主们,已按方位肃然就座。
长案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玉简、账册、堪舆图。几位行政殿、财殿的核心执事正襟危坐,手边摞着比人还高的卷宗,每一个都眼含血丝,显然是熬了不止一个通宵。
没有人寒暄。
秦龙落座,目光扫过众人,只说了两个字:
“开始。”
王浩起身,深吸一口气。
他手中是一卷长达三尺的清单,封皮上以朱笔写着四个大字:
《屠龙者玄界资产总录》。
“禀盟主,诸位殿主。”
他展开清单,声音平稳,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
“截至昨夜子时,行政殿、财殿、战殿、情报殿联合清点小组,已完成对屠龙者在玄界全部已知资产的初步盘点和估值。”
“统计范围包括:万骷山总坛、血河城物资总库、四十七处分坛据点、一百三十九处秘密仓库、二十一处独立灵石矿脉、九处稀有金属矿脉、六处灵药种植园、以及……其控制的九十三家商号、钱庄、拍卖行等产业。”
“此外,还包括赤煞、黑煞、白煞及七名龙皇境长老、四十九名龙王境统领的私人储物法器、随身法宝、洞府珍藏等。”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秦龙:
“以上资产,总估值约为——”
他报出了一个数字。
议事厅内,骤然陷入死寂。
连一向沉稳的秦战天,瞳孔也微微收缩。
风堡主手边的茶盏“哐当”一声跌落,茶水洒了一桌,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张大了嘴,呆呆望着王浩。
木门主手中正转着的一串千年檀木念珠,“啪”地绷断,数十颗珠子滚落满地,叮当作响。
雷帮主直接站了起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
只有秦龙,面色如常。
他端起茶盏,浅浅饮了一口,放下:
“继续。”
王浩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
“是。”
“以上为直接战利品估值。此外,屠龙者覆灭后,其生前以暴力或欺诈手段占据、但未正式登记产权的各类资产——包括无主之地、被灭门势力的遗留产业、以及部分与当地势力‘合作经营’的资源点——经初步核查,尚有约相当于直接战利品三成的规模,目前暂由各地龙庭分舵或联盟势力代为接管。待产权核查完毕、确认无争议后,可正式收归龙庭。”
他翻过一页:
“综合以上,屠龙者遗留财富总量,约为——”
他又报出一个数字。
这一次,连九大殿殿主中,也有几人忍不住倒吸凉气。
赵虎猛拍大腿,声如洪钟:
“他奶奶的!这群王八蛋搜刮了这么多年,比我们龙庭富一百倍都不止!”
王浩苦笑:
“准确说,是龙庭原有资产的三十七倍。”
“三十七倍……”木门主喃喃重复,手中的断念珠忘了捡。
三十七倍是什么概念?
意味着龙庭就算躺着什么也不干,光吃这笔遗产的利息,也能维持现有规模运转数百年。
意味着龙庭可以在一夜之间,从一个新晋的玄界顶级势力,一跃成为资产总量超越三大宗门之和、冠绝整个玄界的超级巨无霸。
更意味着——
“有了这笔资源,”秦战天沉声道,“龙庭足以在十年内,将现役主力全部提升至少一个大境界。百年内,培养出超越赤煞级别的巅峰强者。千年内……”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
千年内,龙庭在玄界的统治,将固若金汤,无人可以撼动。
秦龙依然面色平静。
“除了财富,”他问,“还有别的收获吗?”
王浩收敛情绪,肃容道:
“有。”
“第一,典籍。共缴获各类功法秘籍、阵法图谱、丹器杂着共计十一万七千余卷。其中天阶功法完整版三部,残篇六部;地阶上品以上功法二百三十七部;天阶阵法图谱两份,地阶阵法一百零九份;另有大量屠龙者内部独有的炼器、炼丹、禁制秘术。经初步鉴定,其中相当部分来自被屠龙者灭门的各大势力,也有部分疑似来自……天界总殿。”
秦龙目光微凝。
“天阶功法,具体内容?”
“一部名《血煞戮天诀》,乃赤煞主修功法,需以亿万生灵血祭方能大成,过于歹毒,不宜留存。一部名《幽冥白骨观》,乃黑煞主修,同样需大量生魂祭炼。另一部名《千幻无相诀》,是白煞的压箱底功法,专精隐匿、幻术、易容,相对干净,可考虑收入龙庭藏经阁,设禁制严控传授范围。”
王浩顿了顿,压低声音:
“此外,还发现了……一份疑似总殿传来的残篇,名《焚天诀》残卷。内容极为玄奥,鉴定师无法判断品阶,但推测至少在阶阶中品以上。不过残缺严重,能修炼的部分不足三成。”
秦龙颔首:
“所有天阶功法,除《千幻无相诀》经净化后存入藏经阁特藏区外,其余全部封存,非特许不得查阅。尤其是《血煞戮天诀》《幽冥白骨观》这类以生灵性命为代价的邪功,一律销毁,不留后患。”
王浩肃然:“是。”
“第二,法宝。”他继续道,“共缴获各类法器、宝器、道器共计六万余件。其中天阶下品以上五件——赤煞的‘戮天血矛’、黑煞的‘白骨舍利塔’、白煞的‘千幻面具’,以及另外两名龙皇境三重天长老的本命法宝。其余地阶、玄阶法宝不计其数。另有大量制式兵甲、阵旗、符箓等军需物资,足够装备百万大军。”
“戮天血矛……”秦龙沉吟。
那一战,此矛在他“混沌归元劫”下寸寸崩解,器灵已灭,本体也几乎废了。但毕竟是天阶中品法宝的底子,或许可以重新熔炼。
“将此矛、白骨舍利塔、千幻面具,以及那两件天阶法宝的残骸,一并送到工造殿,请褚老过目。能修复则修复,不能修复,拆解提取其中稀有材料,用于锻造新的镇殿之宝。”
“是。”
“第三,材材与丹药。”王浩翻开又一页清单,“各类灵石共计四十七亿极品灵石,或等值下品、中品灵石;各类炼丹灵药、炼器矿石堆积如山,其中万年以上药龄的稀世灵药三十七株,千年以上的一千二百余株;还有屠龙者特有的‘血魂丹’配方及成品丹药,不过此丹同样需生魂祭炼,已被列入禁用。”
他抬头:
“这批灵材,足以支撑龙庭所有产业满负荷运转五十年。”
秦龙点头:
“丹药配方,凡涉及生灵献祭、邪法祭炼者,全部封存销毁。其余纯净灵药、矿石,按需分配至丹殿、器殿、工造殿。”
“是。”
王浩合上清单,深吸一口气:
“以上,是战利品清点的基本情况。”
他看向秦龙,等待指示。
议事厅内,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落在秦龙身上。
这是龙庭登临玄界之巅后的第一道重大决策。
三十七倍的财富。
十一万卷典籍。
六万件法宝。
四十七亿灵石。
堆积如山的灵材。
如此海量的资源,如何分配?
是尽数用于龙庭自身扩张,迅速膨胀实力?
还是拿出一部分,分封功臣,犒赏三军,收买人心?
抑或……还有其他考量?
秦龙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坐在椅中,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
一下,两下,三下。
不急不缓。
议事厅内,落针可闻。
良久,他开口:
“王浩。”
“属下在。”
“战利品清点,你做得很好。但这只是第一步。”
他起身,走到那张铺满玉简堪舆图的长案前,垂眸看着那片密密麻麻的数字与名目:
“屠龙者的财富,是怎么来的?”
王浩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是……掠夺、屠戮、盘剥。数百年来,无数被他们灭门的势力,无数被他们压榨的商贾平民。”
“所以。”秦龙抬起眼,“这不是战利品。”
他顿了顿:
“是血债。”
满殿寂然。
秦龙的声音很平静,却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这笔钱,每一块灵石,都沾着玄界苍生的血。龙庭若将其尽数纳为己用,与屠龙者何异?”
他环顾众人:
“风堡主,木门主,雷帮主。”
三位盟主连忙起身:“盟主。”
“当年屠龙者灭你们风堡前身‘青云阁’时,掠走多少产业?”
风堡主眼眶微红,涩声道:“回盟主……青云阁当年是方圆千里首富,拥有三条矿脉、十二间商铺、良田万顷。被灭门后,九成家产被屠龙者夺去,幸存族人流落街头,靠打零工糊口……至今已八十七年。”
“木灵门呢?”
木门主低头:“我门世代经营灵药种植,屠龙者觊觎我门秘传的‘万年参催生术’,灭我前任宗主满门,夺走药园七座、秘典三部。事后还逼迫我门每年上贡九成收成,稍有怠慢便屠村示威……如此七十二年。”
“雷火帮。”
雷帮主拳头握得咯咯响:“我帮先祖是炼器师,因不愿为屠龙者炼制战争傀儡,一夜之间满门三百余口,只逃出我爷爷一人……产业尽没,传承断绝,到我这一代才勉强恢复些许元气。那已是……一百一十四年前的事了。”
秦龙静静听完。
“不止你们。”他说,“玄界两千七百三十二家势力,哪一家没受过屠龙者的盘剥?那些被灭门、断了传承的,那些含冤而死、连坟茔都被踏平的,更是数不胜数。”
他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人:
“这笔血债,龙庭代他们讨回来了。”
“这笔财富,龙庭没有资格独吞。”
殿内沉默。
片刻后,秦战天率先开口:“龙儿,你的意思是……”
“设立‘玄界复兴基金’。”秦龙的声音沉稳清晰,“从屠龙者遗产中划拨五成,作为基金本金。”
“凡在屠龙者统治期间遭受过迫害、掠夺、压榨的势力或个人,均可提出申请,经龙庭行政殿与各地方势力代表联合审核后,予以相应补偿。”
“补偿形式,可以是灵石、灵材、功法、丹药,也可以是减免赋税、提供低息贷款、派遣阵法师修复山门阵法等。具体细则,由行政殿拟定,两个月内公示全界。”
“补偿标准,以受害程度、现存后人情况、原产业规模等综合评定。不求绝对公平,但求——龙庭尽力了,苍生看到了。”
他一字一顿:
“这是第一笔血债,龙庭代屠龙者还了。”
风堡主浑身颤抖,老泪纵横,深深拜伏:
“盟主仁德……老朽代青云阁一百七十三名亡魂,叩谢盟主……”
木门主、雷帮主亦齐齐跪倒,哽咽难言。
殿内其余诸人,无论龙庭旧部还是联盟元老,无不动容。
五成。
那是天文数字般的财富。
秦龙却眼皮都没眨一下,就分了出去。
不是分给龙庭自己人,而是分给那些与龙庭素无瓜葛、甚至根本无力回报的受害者遗族。
王浩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
他是最早追随秦龙的人,最清楚这位盟主对屠龙者的仇恨有多深。
秦龙的母亲,就是死在屠龙者余孽手中。
那一夜,秦战天抱着妻子冰凉的尸体,在雨中跪了一夜,一夜白头。
那时候秦龙才七岁。
七岁的孩子,站在父亲身后,看着母亲的灵柩被黄土掩埋,一滴泪都没掉。
只是从那天起,他再也没有笑过。
王浩原以为,秦龙会用屠龙者的每一块灵石,来浇灌龙庭的刀锋,来铸就更锋利的复仇之剑。
可他没有。
他将五成财富,分给了那些与他素不相识的、同样被屠龙者伤害过的陌生人。
王浩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秦龙曾对他说过一句话:
“复仇的意义,不是让自己变得和仇人一样。”
“而是让仇人造成的伤害,到此为止。”
他当时不太懂。
现在,他好像懂了。
“另外三成,”秦龙继续道,“划入龙庭公库,用于军备升级、藏经阁扩建、人才培养,以及九大殿日常运转。”
“剩余两成,作为战略储备,非生死存亡之际不动用。”
他看向财殿殿主:
“此方案,能否执行?”
财殿殿主是一名须发皆白、面相敦厚的老者,早年在玄界最大商会任总账房,因得罪屠龙者被追杀,为龙庭所救,自此效忠。
他沉吟片刻,肃然道:
“回盟主,方案本身可行。但五成直接拨付补偿,规模过于庞大,若全部以现款现物支付,短期内会对龙庭现金流造成压力,也可能导致市场过热、物价波动。”
“属下建议:补偿金分期十年发放,每年发放不超过总额的一成五;同时,可将部分产业——如矿脉、商铺、药园——作价入股,由龙庭统一经营,每年向受偿者分红。既可保证受偿者长期收益,又可避免资源闲置或贬值。”
秦龙颔首:
“善。具体执行方案,你与行政殿、各地方代表商议后,报我审批。”
“是。”
“王浩。”
“属下在。”
“那两成战略储备,单独设立账目,由我直接掌管。动用时需我与父亲、九大殿正殿主三人联署。”
王浩一怔,随即明白秦龙的深意,肃容应道:“是!”
这是制衡。
也是保护。
即便将来有人想独吞这笔财富,也绕不开秦战天和九大殿正殿主。
议事厅内,气氛从最初的震撼、感动,渐渐转为肃穆、沉稳。
秦龙没有就此停下。
他坐回主位,继续道:
“财富之外,还有两件事,需要同步推进。”
“第一,屠龙者覆灭后,玄界权力真空,各势力边界、利益格局需要重新划定。龙庭作为共主,必须拿出一个让大多数人认可的秩序框架。”
“第二,屠龙者虽灭,但其毒瘤遗毒犹存。那些曾为其走狗、助纣为虐者,那些在屠龙者覆灭后迅速倒戈、却暗中转移资产、销毁罪证者,那些试图浑水摸鱼、假冒受害者骗取补偿者——必须逐一甄别,严惩不贷。”
他目光冷峻:
“龙庭不滥杀,不株连。但欠下的债,必须还。”
“该清算的账,一笔也不能漏。”
议事厅内,众人凛然。
这一场会议,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深夜。
不是没有人提出异议。
财殿有人担心,五成补偿金太多,会削弱龙庭扩张的势头,给潜在敌人可乘之机。
战殿有人主张,应当优先犒赏有功将士,稳定军心,补偿可以往后放。
甚至风堡主、木门主等人,在最初的激动过后,也主动表示:青云阁、木灵门、雷火帮愿意将应得的补偿金,全部捐给复兴基金,用于救助那些比他们更需要帮助的受害者。
秦龙一一听取,一一回应。
他将五成方案调整为“五成封顶、灵活执行”——确有急难者,优先足额补偿;家境尚可者,可协商分期、入股或以物抵资;自愿捐赠者,龙庭予以表彰,并在未来政策中适当倾斜。
关于将士犒赏,他批复从屠龙者遗产中划拨专项资金,按战功、伤亡情况,一次性发放丰厚赏赐。阵亡者抚恤翻三倍,其直系亲属由龙庭供养至成年或终老。
关于军队扩编,他否决了战殿“趁势扩军百万”的提议,改为“精兵路线”:现有主力淘汰老弱、补强装备、加强训练;新兵招募严格筛选,宁缺毋滥。
“龙庭不靠人数多寡立威。”他说,“靠的是战无不胜的意志,和秋毫无犯的纪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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