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4章 告别法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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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洒落在万象天的琉璃瓦上，折射出万千光彩。

秦龙站在龙庭总部的最高处，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从这里望出去，可以看到整座万象天的轮廓——层层叠叠的宫殿楼阁，纵横交错的街道坊市，还有那络绎不绝的修士人流。

三个月了。

从凯旋归来那天算起，正好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龙庭以惊人的速度成长。九大殿堂各司其职，八万大军严阵以待，三十七份结盟协议稳稳落地。屠龙者在法界的残余势力，被一寸寸拔除，一个个据点被连根挖起。昨天夜里，赵虎送来最后一份战报:法界最后一处屠龙者隐藏据点，已被暗影殿联合战龙殿拔除。至此，法界境内，再无屠龙者立足之地。

“公子。”

青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龙转过身，看见青萝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小心翼翼地走上楼顶。

“公子又站了这么久。”青萝走近，将汤碗递给他，“这是奴婢熬的晨露汤，用今天清晨采集的百花露水，加了青木殿新培育的养神草。公子喝了，提提神。”

秦龙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汤水温热，带着淡淡的甜味和药香，入腹后化作一股暖流，流向四肢百骸。他确实有些疲惫，这三个月来，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青萝。”他放下碗，看着眼前这个从玄界就跟着他的姑娘，“青木殿的事，还适应吗？”

青萝点点头:“还好。刚开始有些手忙脚乱，现在慢慢顺了。孙婆婆她们都很照顾我，炼丹师们也愿意听我的。就是……”她顿了顿，“就是有时候想公子和夫人，想以前在玄界的日子。”

秦龙笑了:“怎么，在法界不好吗？”

青萝摇头:“不是不好。法界很好，龙庭也很好。只是……”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秦龙，“只是公子又要走了，对不对？”

秦龙沉默。

青萝的眼圈微微泛红:“奴婢听说了。公子要去天界。夫人也要去。厉将军、赵堂主，都要去。那奴婢呢？公子不带奴婢去吗？”

秦龙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姑娘，从玄界开始就跟着他，一路从龙皇境初期修炼到现在的龙皇境巅峰。她名义上是侍女，实际上，秦龙早已把她当成家人。

“青萝，”秦龙轻声道，“天界很危险。”

“奴婢不怕危险。”青萝倔强地抬起头，“奴婢跟着公子，什么危险没经历过？在玄界的时候，屠龙者打上门来，奴婢没怕过。在法界的时候，公子去万龙祖脉，奴婢在后方等，也没怕过。现在公子要去天界，奴婢……”

“青萝。”秦龙打断她，“你听我说。”

他指着远处的龙庭总部，那里人来人往，生机勃勃:“你看，龙庭在法界刚刚站稳脚跟。九大殿堂里，青木殿是最重要的一殿。你走了，青木殿怎么办？那些丹药怎么办？那些伤员怎么办？”

青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秦龙继续道:“我不是不带你去。是时候未到。你先在法界，把青木殿管好，把炼丹师们带好。等我们在天界站稳了脚跟，再接你过去。好不好？”

青萝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使劲点头:“好。奴婢听公子的。奴婢在法界，等公子的消息。”

秦龙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别哭。又不是生离死别。天界和法界，有传送阵相连。虽然贵了点，但龙庭现在不缺钱。你想我们了，就传送过来看看。我们想你了，也会回来看你。”

青萝破涕为笑:“公子就会哄人。”

秦龙也笑了:“好了，去吧。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晚上，叫上轻语他们，一起吃顿饭。”

青萝点头，转身离去。走到楼梯口，又回过头来，深深看了秦龙一眼，然后快步下楼。

秦龙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轻轻叹了口气。

———

天策殿。

叶轻语坐在案前，面前堆着三摞高高的文书。左边一摞，是需要她亲自批复的。中间一摞，是已经批复好、等待发出的。右边一摞，是需要呈报秦龙过目的。

她拿起一份文书，快速浏览，然后提笔批示。她的字迹清秀挺拔，一笔一划，干净利落。

“夫人。”一个年轻女官走进来，行礼道，“林盟主来了，说有要事求见。”

叶轻语抬头:“请。”

片刻后，林霄大步走进来。他穿着一身青色长袍，脸上带着笑容，但眉宇间，隐隐有一丝不舍。

“叶殿主，打扰了。”林霄拱手。

叶轻语起身回礼:“林盟主客气。请坐。”

两人落座，女官奉上茶水，退了出去。

林霄端起茶，喝了一口，沉默片刻，道:“叶殿主，听说……你们要走了？”

叶轻语点头:“是。准备得差不多了，就这几天。”

林霄叹了口气:“这么快。我还以为，能多留你们些时日。”

叶轻语道:“林盟主，我们也想多留。但屠龙者不会等我们。他们在天界的势力越来越大，屠神阵的布置也越来越快。我们必须尽快上去，想办法破坏他们的计划。”

林霄点头:“我明白。只是……”他顿了顿，“只是有些不舍。这些日子，和你们并肩作战，是我这辈子最痛快的时光。秦盟主的胆识，叶殿主的谋略，厉将军的勇猛，赵堂主的沉稳……每一个，都让我印象深刻。”

叶轻语微微一笑:“林盟主过奖了。我们能有今日，也多亏了林盟主和万象天的支持。”

林霄摆手:“不说这些客套话。我今天来，是想问问，有什么需要万象天帮忙的？传送阵的事，我们已经在全力准备了。资源的事，也按秦盟主的要求，调集了一批。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叶轻语想了想，道:“林盟主，有件事，还真想请您帮忙。”

林霄道:“你说。”

叶轻语道:“我们走后，龙庭法界分部，就交给青萝、李伯、公羊前辈他们了。他们都是可靠的人，但毕竟年轻，经验不足。万一遇到什么难事，还请林盟主多多关照。”

林霄郑重道:“叶殿主放心。只要我林霄在一天，万象天就是龙庭最坚实的后盾。谁敢动龙庭，就是和我万象天为敌。”

叶轻语起身，深深一揖:“多谢林盟主。”

林霄连忙扶起她:“叶殿主使不得。这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又道:“叶殿主，还有件事，我想问问。”

叶轻语道:“请说。”

林霄道:“你们去了天界，打算从哪入手？天界那边，势力错综复杂，三大神朝鼎立，天刑宗一家独大。贸然上去，怕是寸步难行。”

叶轻语道:“这个，秦龙已经有了初步计划。我们打算先以龙城为根基，站稳脚跟，再图发展。龙城是轩辕家在天界的基业，虽然现在处境艰难，但底子还在。我们在玄界和法界，和轩辕家一直有合作。去了天界，他们应该会给予一定的支持。”

林霄点头:“轩辕家，确实是可靠的盟友。不过，我听说，轩辕家在天界的处境，也不太好。他们在天刑宗的打压下，节节败退。龙城，是他们最后的据点之一。”

叶轻语道:“是。所以我们更要去。轩辕家帮过我们，现在他们有难，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林霄看着她，眼中满是赞赏:“叶殿主，秦盟主，果然是有情有义之人。好，我林霄没看错人。”

他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叶轻语:“这是我早年游历天界时，留下的一些笔记。里面有我当年走过的路线，遇到过的人和事，还有一些小经验。虽然过了很多年，但天界的变化不会太大。或许，能对你们有些帮助。”

叶轻语接过玉简，郑重道:“多谢林盟主。”

林霄摆手:“小事。你们保重。到了天界，万事小心。有什么需要，传讯回来。法界这边，永远有你们的位置。”

他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叶轻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轻轻握紧了手中的玉简。

———

战龙殿。

校场上，八万大军列阵而立。

阳光照在将士们的铠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战旗猎猎，枪戟如林。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肃穆的神情。

厉刚站在点将台上，目光从将士们脸上一一扫过。

三个月前，这支军队还只有五万人，良莠不齐，军纪松散。三个月后，八万大军，军容严整，士气高昂。每一营、每一队、每一伍，都经过了严格的训练和筛选。该升的升，该降的降，该走的走，该留的留。

这是厉刚这辈子带过的最好的军队。

“兄弟们。”厉刚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天，是我最后一次站在这里，和你们说话。”

将士们一阵骚动。

厉刚抬手，压下骚动:“三天后，我将随盟主前往天界。战龙殿，将由副殿主周虎接管。周虎，出列。”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从队伍中走出，单膝跪地:“末将在。”

厉刚看着他:“周虎，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周虎道:“回将军，一百三十七年。”

厉刚点头:“一百三十七年。从玄界到法界，从普通士兵到副殿主，你是一步步打上来的。你的本事，你的忠心，我都清楚。今天，我把战龙殿交给你。你能守住吗？”

周虎抬起头，眼中含泪:“将军放心。末将誓死守住战龙殿。战龙殿在，末将在。战龙殿亡，末将先亡。”

厉刚摇头:“我不要你死。我要你活着，带着兄弟们，好好活着。龙庭还需要你们，法界还需要你们。”

他顿了顿，继续道:“兄弟们，我走后，你们要听周虎的，就像听我的一样。要遵守军纪，要刻苦训练，要团结一致。龙庭的规矩，不能坏。龙庭的荣耀，不能丢。”

八万将士齐声高呼:“遵命！”

厉刚的眼眶，微微发红。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道:“好！现在，我命令:全体都有，向左转，面向总殿！”

八万人齐刷刷转身，面向龙庭总殿的方向。

厉刚拔出佩剑，高高举起:“恭送盟主！盟主万岁！”

八万人齐声高呼:“恭送盟主！盟主万岁！”

呼声如雷，震天动地。

———

暗影殿。

地下密室里，烛光摇曳。

赵虎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那是暗影殿这三个月来，在法界建立的所有情报据点。

“堂主。”一个黑衣人走进来，单膝跪地，“各地的暗影卫，都到了。”

赵虎点头:“让他们进来。”

片刻后，三十多个黑衣人鱼贯而入，在密室中站成两排。他们个个气息内敛，目光锐利，一看就是精锐中的精锐。

赵虎看着他们，缓缓开口:“兄弟们，我要走了。”

众人沉默。

赵虎继续道:“暗影殿，交给副堂主黑狐掌管。黑狐，出列。”

一个身材瘦削的黑衣人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属下在。”

赵虎看着他:“黑狐，你跟了我两百年。从玄界到法界，你立下的功劳，我都记着。你的能力，我也清楚。暗影殿交给你，我放心。”

黑狐抬起头:“堂主，属下……”

赵虎摆手:“不用说那些。我只交代你三件事。”

黑狐凝神倾听。

赵虎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情报网络，要继续扩大。法界一百零八域，我们现在只覆盖了六十七域。剩下的四十一域，必须在一年内全部渗透。”

黑狐点头:“是。”

赵虎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暗影卫的训练，不能停。新招的人，要严格筛选。不合格的，宁缺毋滥。训练的内容，要按照我留下的手册来。每天的训练量，不能少。每周的考核，不能松。”

黑狐点头:“是。”

赵虎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保护好龙庭。暗影殿的存在，就是为了龙庭。谁对龙庭不利，杀。谁对龙庭不忠，杀。谁泄露龙庭机密，杀。明白吗？”

黑狐重重叩首:“属下明白！”

赵虎看着他，沉默片刻，然后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扶起他:“黑狐，保重。”

黑狐的眼泪终于落下:“堂主，您也保重。”

赵虎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黑衣人。

三十多个黑衣人，齐刷刷跪了一地。

赵虎微微点头，然后推门而出。

———

青木殿。

药香弥漫。

青萝坐在炼丹房里，面前是一尊三丈高的巨大丹炉。炉火正旺，炉内丹药翻滚，散发出一阵阵浓郁的香气。

这是她炼的最后一炉丹。

三天后，公子就要走了。这一炉丹，是给公子准备的。三百颗疗伤圣药，一百颗提升修为的丹药，五十颗解毒丹，还有十颗保命用的“九转还魂丹”。

她要把这些丹药，亲手交到公子手上。

“殿主。”一个年轻的女炼丹师走进来，轻声道，“孙婆婆来了。”

青萝抬头，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站在门口。那是孙婆婆，青木殿资历最老的炼丹师，也是从玄界就跟着龙庭的老人。

“孙婆婆。”青萝起身，“您怎么来了？”

孙婆婆走进来，拉着青萝的手，上下打量着她:“好孩子，婆婆来看看你。”

青萝眼圈一红:“婆婆……”

孙婆婆拍拍她的手:“别哭。婆婆知道，公子要走，你心里难受。婆婆也难受。但难受归难受，正事不能耽误。你炼的这炉丹，是给公子的吧？”

青萝点头。

孙婆婆道:“好。婆婆帮你看着火，你去歇会儿。这几天，你没日没夜地炼，人都瘦了一圈。”

青萝摇头:“婆婆，我不累。我想自己炼完。”

孙婆婆看着她，眼中满是心疼:“傻孩子。”

她不再劝，只是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青萝炼丹。

炉火跳跃，映照着青萝年轻的脸庞。那张脸上，有疲惫，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倔强。

孙婆婆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像极了她年轻时候的样子。

———

传功殿。

公羊衍坐在蒲团上，面前坐着二十几个年轻人。他们都是龙庭新招募的修士，也是公羊衍这三个月来亲自教导的弟子。

“……今天，是最后一课。”公羊衍缓缓道，“讲完这一课，你们就要出师了。”

众人沉默，眼中满是不舍。

公羊衍看着他们，微微一笑:“怎么，舍不得老夫？”

一个年轻人道:“前辈，我们舍不得您。这三个月，多亏了您的教导，我们才有今天。”

公羊衍摆手:“不是老夫的功劳，是你们自己努力。老夫只是指个路，路，是你们自己走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今天最后一课，老夫不讲修炼，讲做人。”

众人凝神倾听。

公羊衍道:“你们都是龙庭的人。龙庭，是个好地方。这里有规矩，有纪律，有公平，有正义。但最重要的是，这里有情义。”

“秦盟主是个有情义的人。他对下，不摆架子，不耍威风。对上，不卑不亢，不谄不媚。对敌，杀伐果断，绝不手软。对友，掏心掏肺，两肋插刀。这样的人，值得追随。”

“叶殿主是个有情义的人。她为了龙庭，操碎了心。每天批阅文书到深夜，每天处理事务到凌晨。但她从不抱怨，从不诉苦。因为她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龙庭，为了大家。”

“厉将军是个有情义的人。他带兵，爱兵如子。将士们有难，他第一个冲上去。将士们有功，他最后一个领赏。这样的人，才配当将军。”

“赵堂主是个有情义的人。他掌管暗影殿，干的都是见不得光的事。但他心里，始终有一杆秤。什么人该杀，什么人该留，他比谁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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