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7章 龙城现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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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

龙城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重。城墙上的火光忽明忽暗，映照着士兵们疲惫的面容。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的气息，那是白天战斗留下的痕迹。

秦龙一行人从隐秘的侧门进入龙城。

轩辕战亲自带路。他身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但走路时仍有些不稳。叶轻语本想用生命法则帮他疗伤，被他拒绝了：“先留着你的源力，城里的伤兵比我需要。”

侧门是一条狭窄的巷道，只能容两三个人并行。巷道两侧是高耸的墙壁，墙上布满了符文，但许多已经黯淡无光。每隔十几步，就能看到一个靠在墙上休息的士兵，他们抱着武器，闭着眼睛，却随时准备惊醒。

“这条暗道是当年建城时留下的。”轩辕战低声解释，“原本是为了防备围城时能偷偷运粮草进来。没想到第一次用，是接应你们。”

秦龙打量着四周：“龙城被围了多少天？”

轩辕战道：“七天。天刑宗的人三天前才开始正式攻城。前面四天，他们在周边扫荡，把龙城周围的村落和小势力全拔了。有两个部落不肯投降，被屠了个干净。”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秦龙沉默。

巷道尽头，是一扇铁门。轩辕战推开门，眼前豁然开朗。

——龙城的内城。

这是一座典型的边塞堡垒。布局方正，主街道笔直通往城中心的议事厅。街道两旁是低矮的房屋，有铁匠铺、粮店、布庄，但大多门窗紧闭。偶尔能看到几个人影匆匆走过，都是带着武器的修士。

整座城市，透着一种肃杀之气。

轩辕战带着他们穿过街道，来到议事厅。这是一座三层高的石楼，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看到轩辕战，立刻行礼：“将军！”

轩辕战点头，推门而入。

议事厅内，灯火通明。十几个将领模样的人正围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争论什么。看到轩辕战进来，他们立刻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秦龙一行人。

“将军，他们是……”一个中年将领上前问道。

轩辕战道：“法界来的朋友。这位是秦龙，龙庭之主。今天在城墙上，就是他救了我。”

众人动容。

那个中年将领连忙抱拳：“多谢秦盟主救命之恩！”

秦龙还礼：“不必多礼。轩辕将军是我的朋友，出手相助是应该的。”

轩辕战摆摆手：“都别客套了。老周，你先把情况跟秦兄弟说说。他答应了，暂时帮我们守城。”

众人又是一惊。

那个叫老周的中年将领，正是龙城的代城主，也是轩辕战的副手。他叫周济，龙皇境后期修为，是轩辕家从凌霄神朝请来的客卿，在龙城待了十年，对这里的情况了如指掌。

他看向秦龙，眼中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期待。

“秦盟主，请坐。”

——

众人围坐在沙盘旁。

沙盘上，龙城及周边地形一目了然。龙城坐落在荒原中央，四面都是开阔地，只有东北方向有一片山丘。城墙呈正方形，每边长约五里，共有四座城门，如今全部封闭。

沙盘上插着许多小旗。红色代表天刑宗，密密麻麻地围在城外。蓝色代表龙城守军，零零星星地分布在城墙上。还有几面黑色的小旗，插在更远的地方。

周济指着沙盘，开始介绍。

“先说兵力。龙城现有守军两万三千人，但精锐不足五千。”

秦龙皱眉：“两万三千人？不少了。”

周济苦笑：“听着多，但真正能打的，只有那五千老兵。其余的都是附近来投奔的散修、小部落的人，有的连战场都没上过。七天围城，我们已经损失了两千多人，其中八成是这些新兵。”

他顿了顿，继续道：“守军的修为参差不齐。龙皇境巅峰只有将军一人，龙皇境后期有七人，包括我和另外几位统领。龙皇境中期以下，倒是有不少，但在这个级别的战斗中，只能当炮灰。”

秦龙点头，看向沙盘上的红色小旗：“天刑宗那边呢？”

周济道：“围城的主力，是厉血亲自率领的三千黑甲军。那都是天刑宗的精锐，最低都是龙皇境中期，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此外，还有五头龙尊境的凶兽，分别盘踞在四门和东北方向的山丘上。至于外围……”他指向那些黑色小旗，“那些是天刑宗附庸势力的营地，加起来大概还有两千人。主要负责警戒和拦截援军。”

秦龙沉吟：“也就是说，天刑宗围城的总兵力，在五千左右。其中三千精锐，两千附庸。加上五头龙尊境凶兽。”

周济点头：“正是。”

秦龙道：“龙城有多少龙皇境巅峰？”

周济道：“就将军一人。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是龙皇境后期，勉强能对付同阶，但遇到巅峰，只有被杀的份。”

秦龙看向轩辕战。

轩辕战沉声道：“我拼了命，能挡住厉血半个时辰。但那五头凶兽，没人能挡。”

秦龙沉默。

兵力对比，太悬殊了。龙城守军虽然人数占优，但真正的战力，远不如天刑宗。尤其是顶尖战力方面，龙城只有轩辕战一个龙皇境巅峰，而对方有厉血这个龙尊境，加上五头龙尊境凶兽。这差距，大到让人绝望。

“资源呢？”秦龙问。

周济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递给秦龙：“这是龙城的物资清单。秦盟主请看。”

秦龙接过，翻开。

第一页，是粮食。

“存粮：约可支撑半个月。若节省食用，可支撑二十天。”

第二页，是丹药。

“疗伤丹药：少量。修炼丹药：匮乏。恢复源力的丹药：极度匮乏，仅够统领级以上使用。”

第三页，是符箓、阵盘等消耗品。

“防御符箓：已消耗殆尽。攻击符箓：尚有少量。阵盘：城墙防御阵法的核心阵盘已损坏，备用阵盘只有一个。”

第四页，是源石。

“下品源石：三万块。中品源石：五千块。上品源石：三百块。极品源石：无。”

秦龙合上册子，眉头紧锁。

粮食还能撑二十天，但丹药和源石严重不足。尤其是源石，这点数量，根本支撑不了高强度的战斗。一场攻城战下来，消耗的源石就是以万为单位计算的。

“城防呢？”秦龙又问。

这次是轩辕战回答。

“龙城的城墙，是用黑曜石砌成的，本身就有很强的防御力。加上轩辕家历代加固的符文阵法，正常情况下，能承受龙尊境初期的全力攻击半个时辰。但……”

他顿了顿，指向沙盘上城墙的四个方位。

“这七天，天刑宗每天都要攻城。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消耗阵法的力量。尤其是那五头凶兽，轮流上阵，用蛮力硬撞城墙。现在，四门和东北方向的阵法符文，已经全部暗淡。最多再承受一次总攻，就会彻底崩溃。”

秦龙道：“阵法还能修复吗？”

轩辕战道：“能。但需要阵法师和材料。阵法师倒是有几个，都是军中的，水平一般。但材料……我们缺得太多了。修复阵法的符文石、阵纹金粉、能量核心，一样都没有。”

秦龙沉吟片刻，道：“龙城的财源从哪里来？”

周济道：“主要靠三块。一是轩辕家自己的产业，在天界有几处矿产，每年能送来一些资源。但自从天刑宗盯上龙城，这些产业大部分被断了。二是狩猎。荒原上有不少凶兽，猎杀后能卖钱。但围城之后，这条路也断了。三是和商队交易。凌霄神朝那边，偶尔有商队过来，用资源换我们的皮毛、药材。但最近两个月，来的商队越来越少，据说是因为天刑宗的人在周边设卡，商队不敢来了。”

秦龙道：“周边还有哪些势力？”

周济指着沙盘上几个标记点。

“龙城方圆千里内，主要有三股势力。”

“第一个，是血狼帮。盘踞在龙城西南三百里，那里有一片绿洲。帮主叫血狼，龙皇境巅峰修为，手下有五百多号人，都是亡命之徒。他们主要靠打劫过往商队为生，偶尔也接一些杀人的活儿。和龙城的关系……不好不坏。没直接冲突，但也没交情。”

“第二个，是沙暴盟。在龙城东北方向五百里，占据着一座废弃的古城。盟主是个神秘人，从不露面，对外由三个龙皇境后期的长老主事。沙暴盟的人不多，也就三百左右，但个个都是高手，最差的都有龙皇境中期。他们主要做情报生意，据说和凌霄神朝的某些大人物有往来。和龙城井水不犯河水。”

“第三个……”

周济顿了顿，神色变得凝重。

“第三个，叫石堡。在龙城正北方向两百里，那里有一眼月牙泉，是方圆千里唯一的水源。石堡的主人，自称‘石王’，龙皇境巅峰修为，手下有八百悍匪，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他们垄断了月牙泉，靠卖水为生。龙城每年要花大量源石从他们那里买水。最近，他们的水价涨了三倍。而且……”

他看了轩辕战一眼，没有说下去。

轩辕战冷冷道：“而且，石堡已经投靠了天刑宗。围城之前，他们派人来传话，说只要龙城投降，可以给我们一条活路。否则，等城破之日，一个不留。”

秦龙眼神一凝。

这个消息，比兵力悬殊更致命。

龙城最大的弱点，就是没有水源。虽然修士可以靠源力支撑很长时间，但两万多人，每天消耗的水是天文数字。如果石堡彻底倒向天刑宗，断了龙城的水源，那不用攻城，龙城自己就会崩溃。

“月牙泉的水，能支撑多少人？”秦龙问。

周济道：“月牙泉的水量不小，足够十万人饮用。但石堡控制得严，每天只卖定量。龙城两万多人，每天至少要买五百块下品源石的水。现在水价涨了三倍，就是一千五百块。围城之前，我们还有点存水，勉强能撑十天。但围城之后，买水的路断了，现在全靠存水。最多还能撑……”

他算了算：“七天。”

秦龙沉默。

七天。

粮食能撑二十天，水源只能撑七天。而天刑宗的总攻，随时可能发动。

他看向轩辕战：“轩辕将军，你之前说，龙城还有两千守军，精锐不足五百。现在存粮、存水都有限。你觉得，能守多久？”

轩辕战沉声道：“如果天刑宗不计代价猛攻，最多三天。”

秦龙道：“三天之后呢？”

轩辕战道：“三天之后，城破人亡。”

议事厅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秦龙，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怀疑，有无奈，也有绝望。他们不知道，这个从下界来的年轻人，能给他们带来什么。

秦龙站起身，走到沙盘前，仔细观察。

良久，他开口：“周城主，我想见见龙城的几位统领。还有，我想看看城防的实际情况。”

周济看向轩辕战。

轩辕战点头：“照秦兄弟说的做。”

——

半个时辰后。

议事厅旁边的偏厅里，秦龙见到了龙城的主要将领。

一共十二人，包括周济在内。除了周济是龙皇境后期，还有两个龙皇境后期，九个龙皇境中期。他们身上都带着伤，有的还缠着绷带，但每个人的腰杆都挺得笔直。

轩辕战简单介绍后，秦龙开口。

“诸位将军，我想问一个问题。请如实回答。”

众人对视一眼，齐声道：“秦盟主请说。”

秦龙道：“你们觉得，龙城能守住吗？”

偏厅内安静了片刻。

然后，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将领开口：“守不住。”

他是那两位龙皇境后期之一，叫王虎，是龙城的巡城统领，负责城墙的日常防务。他说话直来直去，不拐弯抹角。

“秦盟主，不是我们没信心，是实力差距摆在那里。厉血是龙尊境，那五头凶兽也是龙尊境。我们这边，只有轩辕将军一个龙皇境巅峰。真要打起来，我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另一个龙皇境后期点头附和。他叫刘青，是龙城的后勤统领，长得白白净净，像个读书人，但说话同样直接。

“王统领说得没错。我们这些人，跟着轩辕将军守了七天，靠的是城墙和阵法。现在阵法快破了，城墙也撑不了多久。天刑宗的人不傻，他们知道我们快撑不住了，所以这几天攻城越来越猛。下一次总攻，可能就是决战。”

其他将领纷纷点头。

秦龙看向周济。

周济叹了口气：“秦盟主，不瞒你说，我们这些人，早就做好了殉城的准备。只是……可怜了那些士兵。他们都是好样的，跟着我们守城，没一个逃跑的。”

秦龙沉默片刻，道：“诸位将军，我想去城墙上看看。”

——

城墙上的夜风，带着血腥味。

秦龙站在东门的城楼上，望着远处的天刑宗营地。营地灯火通明，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战鼓声时不时响起。那是他们在故意制造紧张气氛，让守军无法休息。

城墙上，每隔十几步就有一个士兵。他们靠在城垛上，抱着武器，闭着眼睛。没有人说话，空气中只有风声和偶尔传来的呻吟声——那是伤兵在忍受痛苦。

秦龙沿着城墙慢慢走。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士兵的脸。有年轻的，有年老的，有疲惫的，有绝望的，但奇怪的是，没有恐惧。

他停下脚步，问一个靠在城垛上的年轻士兵：“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士兵一怔，连忙起身：“回……回大人，我叫阿牛。”

秦龙道：“你怕吗？”

阿牛愣了愣，然后挠挠头：“怕？怕什么？”

秦龙道：“怕死。”

阿牛想了想，道：“怕。谁不怕死？但怕有什么用？那些天刑宗的狗贼，要屠城。我不杀他们，他们就杀我。反正都是死，还不如多杀几个够本。”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就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

秦龙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好样的。”

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城墙中段，看到几个伤兵靠在一起。他们身上都包着绷带，有的缺了胳膊，有的断了腿。但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武器，眼睛盯着城外。

秦龙蹲下，问其中一个断臂的士兵：“你的伤，还能打吗？”

断臂士兵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能！右手没了，左手还能拿刀。就算两只手都没了，还有牙！咬也要咬死几个狗贼！”

秦龙点头，拍拍他的肩膀。

他起身，继续走。

走完东门，走南门。走完南门，走西门。走完西门，走北门。

一个时辰后，他回到城楼。

轩辕战和周济一直跟着他，没有说话。

秦龙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的天刑宗营地，沉默良久。

然后，他开口。

“轩辕将军，周城主，我看了城墙，也看了士兵。我想问一个问题。”

轩辕战道：“秦兄弟请说。”

秦龙转过身，看着他们：“你们觉得，这些士兵，为什么不怕？”

轩辕战一怔，想了想，道：“因为……没有退路？”

秦龙摇头：“不对。没有退路，会让人绝望，不会让人不怕。”

周济道：“那……因为仇恨？”

秦龙道：“仇恨是原因之一，但不是根本。”

他顿了顿，缓缓道：“他们不怕，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

轩辕战和周济对视一眼，若有所思。

秦龙继续道：“我刚才问那个叫阿牛的士兵，他说‘我不杀他们，他们就杀我’。这不是仇恨，这是生存的本能。但本能只能让人战斗，不能让人不怕死。真正让他们不怕的，是旁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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