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死路空洞（2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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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澈还站着。

但他已经站不稳了。

幽影刃的刀尖抵在地面上，撑着他大半的重量。

刀刃与碎石摩擦，发出细微的刮擦声。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胸腔里撕开一道口子。

那些画面还在脑海里翻涌，一波比一波猛烈，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意识。

但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

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层的、更顽固的东西。

他盯着莎拉。

刀尖指着她。

哪怕他的手在抖，他的视线在模糊。

莎拉捂着手腕，那道被飞刀擦过的伤口还在渗血。

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云澈。

那双眼睛里，意外只是一闪而过。

“对空六课的云澈。”

她轻声说，像是在念一份名单上的名字。

“也在榜单之上。”

她看着云澈摇摇欲坠的样子，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一同除掉便是。”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把这份文件一起处理掉”。

周围的士兵们举着枪，枪口对准云澈和猫又。

但没有人敢先动——刚才那一刀太快了，快得没人看清他是从哪里冲出来的。

猫又站在云澈身后，尾巴炸着，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焦急。

她看了一眼莎拉，又看了一眼云澈的背影。

那个刚才还像一堵墙一样挡在她面前的人，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

“云澈！”她压低声音喊他。

没有回应。

他只是站在那里，刀尖撑着地面，呼吸急促。

猫又咬了咬牙，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面具人。

他就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半截坍塌的墙壁上。

那双透过面具的眼睛看着这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动手的意思，但也没有阻拦的意思，像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戏。

猫又的尾巴焦躁地甩了甩。

她不知道这个面具人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帮自己赶路，不知道他现在为什么站在这里看着。

她只知道——云澈快撑不住了，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莎拉看着这一幕，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对了，”她慢条斯理地说，另一只手慢慢探进口袋，“忘了告诉你——”

她的手指从口袋里抽出来。

指间捏着一个小小的、黑色的遥控器。

和刚才那个一模一样。

“遥控器，不止一个。”

猫又的瞳孔猛地收缩。

莎拉晃了晃手里的遥控器，那动作轻松得像是在炫耀一件新玩具。

“你以为我会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一个傀儡身上？”

她看着猫又，看着云澈，看着远处那些被炸断的铁轨，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爆破区的炸药，足够把整个帆布巷从地图上抹掉。这个开关——”

她把遥控器举到眼前，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可以随时引爆。”

猫又的血液在一瞬间冻结。

“你——！”

莎拉没有理她。

她只是看着云澈，看着那个摇摇欲坠、连刀都快握不住的人。

“所以，”她轻声说，“你来得正好。”

她后退一步。

“开枪。”

那两个字，轻得像一片落叶。

然后——

“砰——！”

枪声炸裂。

但不是士兵的枪。

是另一把刀出鞘的声音。

那一瞬间，空气凝固了。

不，不是空气。

是以太。

空气中那些淡紫色的光雾，在一瞬间变得浓烈、变得沉重、变得冰冷。

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它们全部冻结了。

温度骤降。

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感觉到了那种冷——不是冬天的冷，不是风雪的冷，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让人连呼吸都忘记的冷。

然后他们看见了。

她站在云澈身前。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没有人看见她走过来，没有人听见她的脚步声。

她就像是凭空出现在那里的——像是以太凝聚成的幻影，像是从黑暗里生长出来的花。

黑色的长发，姬发式，在无风的废墟中微微飘动。

赤红色的眼眸，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黑色的羽织在身后轻轻摆动，行灯袴的下摆纹丝不动。

她没有拔刀。

刀还在鞘里。

但她只是站在那里，整个废墟的温度就降到了冰点。

士兵们的枪口还在举着，但没有人敢扣下扳机。

不是不想。

是不能。

他们的手指僵硬在扳机护圈外，呼吸凝成白雾，牙齿开始打颤。

那是一种本能的恐惧。

猎物面对天敌时，刻在基因里的恐惧。

莎拉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看着那个女人，看着那双赤红色的眼眸。

然后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星见雅……！”她认出来了。

对空六课课长。

新艾利都的传奇。那把刀，那个人，那个名字——是所有在黑暗中行走的人，最不想听到的名字。

莎拉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那个遥控器还在她手里，但她发现自己按不下去。

不是不想按，是手指根本不听使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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