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 独眼龙之怒:沙陀汉子教你什么叫“打了就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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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匡筹恍然大悟:“大哥高明!”
李匡威得意地捋了捋胡子:“这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读过书没有?”
“没有。”李匡筹老实回答。
“难怪。”李匡威叹了口气,“那你就记住:救人要救在节骨眼上。”
所谓节骨眼,就是王镕已经写好投降书、准备打开城门的那一刻。
李匡威的五万幽州大军,终于在最后一刻赶到了。
李克用站在邢州城头,望着北方天际隐约扬起的烟尘,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大帅,李匡威来救王镕了,咱们要不要迎战?”盖寓问道。
李克用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只独眼眯成一条缝,看起来既像一只狡猾的老狐狸,又像一只慵懒的老虎。
“迎战?迎什么战?”他慢悠悠地说,“咱们出来多少天了?”
盖寓一愣,算了算:“回大帅,快两个月了。”
“弟兄们想家不?”
“这……”盖寓犹豫了一下,“应该想吧。”
“那不就结了。”李克用拍拍城墙上的砖石,“咱们抢也抢够了,杀也杀够了,地盘也占了。李匡威来了又怎样?老子不跟他打,老子回家过年去。”
“啊?”盖寓张大了嘴,“大帅,这不合适吧?咱们士气正盛,怕他幽州兵作甚?”
李克用拍拍盖寓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盖啊,打仗这种事,不能光靠蛮力。你想想,咱们深入敌境两个月,粮草都快接不上了。李匡威以逸待劳,咱们跟他硬碰硬,赢了也就那样,输了可就全赔进去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李克用打断他,“老子这辈子打仗,靠的就是八个字——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现在的情况是,打也能打,但没必要。明白不?”
盖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传令下去,”李克用大手一挥,“把抢来的东西装好,把抓的俘虏看好,咱们回家!”
李匡威的大军赶到时,只看到一座空荡荡的邢州城,和城墙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这……”李匡威哭笑不得,“这独眼龙,跑得比兔子还快!”
王镕从镇州城里探出头来,确认沙陀人真的走了之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瘫坐在节度使府的大堂上,对左右说:“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跟李克用做邻居了。”
左右面面相觑:“大帅,您跟他本来也不是邻居啊,中间还隔着好几个州呢。”
王镕摆摆手:“在老子心里,他就是邻居。一个永远不敲门、直接踹门的恶邻居!”
这场战争就这样结束了。李克用虽然没有拿下镇州,但他的沙陀铁骑用两个月的时间,向整个河北、整个中原宣告了一件事:我李克用想打谁就打谁,想走就走,谁也拦不住。
司马光说
李克用之攻王镕,非为复仇,亦非争地,实乃示威于河北诸镇也。沙陀铁骑,骁勇善战,所向披靡,然克用虽胜而不能取镇州,虽掠而不能固其地,何也?盖其性暴而寡谋,恃力而轻德。大掠而归,虽得一时之利,而失河北之心。是故暴者不可久,强者不可常,为将者当知此理。
作者说
写这段历史的时候,我一直在琢磨一个问题:李克用明明已经打得王镕毫无还手之力,为什么不一鼓作气拿下镇州,反而听到李匡威来了就跑?
表面上看,这是战略撤退,是“保存实力”的明智选择。但我总觉得,这里面藏着一种更深层的心理——李克用这个人,骨子里有一种“游牧民族的狡黠”。他不像中原的将领那样执着于一城一地的得失,他的思维方式更像一个精明的牧羊人:这片草场的草吃完了,就去下一片,绝不会为了守住某一片草场而跟狼群死磕。
这种思维放在军事上,让他成为那个时代最难对付的对手之一——你永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他像一阵风,像一场沙暴,来的时候摧枯拉朽,走的时候无影无踪。
但放在治理上,这就是致命的缺陷了。因为你永远只能当个“破坏者”,成不了“建设者”。李克用一辈子都在打打杀杀,地盘却始终没能真正做大,原因就在这里——他太“聪明”了,聪明到不愿意为任何一块土地付出真正沉重的代价。
这种“聪明”,说到底,是一种“自我设限”。
生活中也有很多这样的人,他们永远在算计“性价比”,永远在寻找“最优解”,永远不肯“吃亏”。表面上,他们活得精明、活得洒脱,但很多年后回头看,他们的人生就像李克用的征战史——热闹是热闹,却始终没能筑起一座真正属于自己的城池。
这大概就是李克用给我的最大启示:有时候,太聪明反而是最大的不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