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独当一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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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城头,阴云低垂,城墙之下旌旗猎猎,杀气盈野。仁宗赵祯将旨意交付之后,双天官寇准领命出宫,随太师庞洪一前一后,匆匆离开八宝金殿,自午门坐轿而出,直奔北门。
一路尘土飞扬,宫城高阙愈渐远去,庞洪心如撞鹿,强作镇定,而寇准却神情肃穆,心事如潮涌动。两人并轿而行,很快抵达北门城头。登上女墙,手扶垛口,放眼望去——
只见护城河对岸,千营万帐,如海浪翻腾。北国兵营一座接一座,层层叠叠,前营、后营、左营、右营、重重围拢中军大帐,营火连天,旗帜蔽日。无数刀戟寒光森然,甲士如林,声息虽寂,却威势逼人。庞洪见此阵势,脸色骤变,心胆俱裂,悄然缩身退至墙后一隅,连呼吸都放轻了。
寇准望着营盘,亦心中骇然。他年迈之目依然明亮,眼见呼延庆以数载之力,竟聚六国兵马,兵困汴梁,不觉暗叹:
“好个呼延庆,果真虎父无犬子。自幼胆略过人,九岁墓前立誓,十二年火焚东京,十五岁断台擂鼓斩欧阳,今日竟领众兵马,围困京师。若他真为家仇而来,老夫当助其申冤;可若心怀不轨,图谋社稷,恐怕朝廷无人可敌。”
念及此处,寇准沉声吩咐:“传令,叫城下军士高喊,唤呼延庆前来答话。”
军士应声照办,河岸边鼓声轻响:“呼延庆将军!北城寇大人登城,请你前来面见!”
对岸营中,呼延庆闻讯,立刻策马而出,一提缰绳,战马跃出营门。他身后呼延平、呼延明、呼延登等人紧随而来。至护城河边,呼延庆勒马扬首,望向城头。
只见那城垛之上,寇准身着朝服,银须垂胸,眉目虽老却神采未减。他脑中浮现昔年擂台之事:若非寇准将自己藏于轿中,脱出包围,怎有今日之局?一念至此,感情奔涌。
“下马!”
一声令下,众将纷纷翻身下马,整整齐齐分战裙、撩甲叶,轰然跪地。呼延庆拜伏在前,朗声高呼:
“寇大人在上,小孙儿呼延庆,叩首谢恩!”
城头之上,寇准望着那身披银甲、英姿勃发的青年将领,不觉心头一震。昔日那少年,如今已是统军主帅,威震诸侯。寇准眼中泛起微光,连连挥手:
“快快请起。”
呼延庆立起身来,神情恭敬:“寇大人,我呼家几代忠良蒙冤,今日方能再见大人,是我呼延一门之幸。让我向您引荐我等骨肉同袍。”
他一指身侧壮汉:“这是我二弟,呼延平,崔娘所生。”
呼延平立即躬身拱手,笑道:“大人,小名崔三,外号嘛……打虎太保,追兔子阎王。当初帅印失窃一案,那便是我。”
寇准一听,微怔,心道:原来帅印之事果真出于此子之手。怪不得当初呼延庆能入彰德府诓兵,王彦章、包拯皆因此受牵。此子虽顽,却也是胆略过人。
呼延庆继续介绍:“这是我三弟呼延登,母亲是铁叶梅。这个是呼延照、这个是呼延广,是我父与萧元帅所生的双生兄弟。这个叫呼延明,是我二叔守信之子,婶娘齐美容所出。这两位是兄弟孟强、焦玉,皆是我生死之交。”
众将一一拱手施礼,寇准一一还礼,心中不禁动容。
他回望京城,又俯看河岸,只觉热血涌胸,不禁感慨万千:“呼延丕显,你九泉之下可知?你的儿孙已长成铁骨男儿,今日率军围城,不为谋逆,只为雪冤。你可以瞑目了。”
一念至此,寇准眼角湿润,声音低沉:
“呼延庆,老夫问你。你此次引六国兵马围困京师,莫非是要图谋社稷?你此举,意欲何为?”
汴梁北门,西风凛冽,旌旗如海。城头之上,双天官寇准手扶垛口,目光如炬注视着对岸整肃的军阵。护城河畔,呼延庆披挂银甲,昂然而立,言辞慷慨,声震城垛。
“寇大人,此言差矣!”呼延庆抱拳连施礼,面色肃然,“我呼家自先祖以来,皆为大宋疆土征战沙场,渴饮枪尖血,困卧马鞍鞒,披肝沥胆,鞠躬尽瘁。世代忠良,岂有二心?难道到了我这一代,便成了勾引外敌、图谋社稷之徒?这世上若连忠臣遗孤都要被唾骂为叛贼,那叫世间公理安在?”
他眼中寒光一闪,声音愈发铿锵:“寇大人,我今日率军而来,不为篡位,不为称帝,惟为申冤伸理。三百零三口冤魂,埋于肉丘之下,血未寒,骨未腐!至今不许立碑,不许祭奠。我只求皇上明断此案。”
“当年我祖父呼延丕显受命护送中宫降香,却遭谗言陷害,诬为‘臣戏君妻’。我父呼延守用、二叔守信,以及满门上下,无一幸免。若真如所言,罪当诛族,我们甘愿伏法;但若此中另有图谋,庞洪、黄文炳、西宫娘娘三人,便是加害我呼家之人,此仇不共戴天!”
他抬首望城头,目光炯炯:“寇大人,您是一代忠臣,明察秋毫。此案您不比谁更清楚吗?若今朝再将我呼家冤屈掩埋,世间还有正道可言吗?还请您将我之言转奏圣上,让他放心:我呼延庆不取江山,但此仇不报,我誓不罢兵!”
言毕,战甲铮然,杀气隐涌。寇准站在城头,听罢这番肺腑之言,心中如惊雷震荡。他望着城下那一身正气的呼家后人,眼神复杂。片刻后,他轻轻点头,回眸一看,只见庞洪蜷身藏于城垛之后,面色惨白,额头冷汗淋漓,嘴唇哆嗦,牙关紧咬,仿佛一头被猛兽逼入绝境的老狐,连呼延庆的视线都不敢正面相迎。
寇准淡然开口:“好。呼延庆,你所言之事,老夫自会一五一十转奏陛下。你暂且在此等候,圣上如何决断,我当再来回报。”
呼延庆拱手抱拳:“双天官大人请自便。我等于此恭候,绝无攻城之意,亦望朝廷勿妄下杀令。”
寇准颔首,转身而下。顺着马道,他一把拽住庞洪的衣袖:“庞太师,请。”
庞洪被拉着往下走,心如死灰,咬牙强忍,心头却暗暗咒骂:“寇老西,早晚你要害死我!”他脚下虚浮,几欲跌倒,但终究强撑下来。
两人下得城来,飞身上马,马蹄疾响,直奔午门。下马之后快步穿宫,直入八宝金殿。
仁宗赵祯早在御案之前等待,见二人归来,急声问道:“寇爱卿、庞爱卿,如何?呼延庆意欲何为?”
寇准尚未开口,便将目光转向庞洪,冷冷一笑:“太师,你在场,全听见了,你说吧。”
庞洪心头暗骂:“你这老狐狸,倒会推人入火。”他强作镇定,语气吞吐:“啊……寇大人还是您说吧,您见识多,表达得清楚。”
寇准一笑,拱手道:“既然太师推让,那臣就说了。”
随即,他将北门城头之事详详细细说了一遍,将呼延庆为何而来,如何申诉,如何发誓不图社稷、只求昭雪冤屈,一一述明,末了肃声道:
“呼延庆不求江山,不谋逆反。他所要者,不过是皇上明断旧案,交出庞洪、黄文炳与西宫娘娘三人。他要为其祖父呼延丕显、其父守用、叔父守信与呼家三百口申冤。他言之凿凿,辞辞泣血,不像妄言之徒。陛下,如何处置,还请圣断。”
仁宗赵祯面色凝重,低头沉吟:“原来是为此旧案……这事都过了多少年,怎又翻出来了?”
他抬头望向庞洪:“太师,呼延庆真是如此说的?”
庞洪连连点头,额角冒汗,匍匐叩头:“回禀陛下,确如寇大人所言。只是……万岁,这正是他们的诡计。他若不以此为名,如何带兵来犯?此乃假借旧案,实为谋反!若不斩草除根,恐天下不安!”
赵祯听罢一惊:“此言当真?他们竟是借冤案行叛逆?”
寇准神色一冷,沉声道:“若依太师之说,那便只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如今敌军压境,壕边云集,莫非要迎战?那陛下准备派何人出战?”
此言一落,金殿寂静无声。
赵祯环顾左右:“众卿家,可有愿出城迎敌之将?”
文官低头不语,武将噤若寒蝉。满朝之中,无一人接旨。朝堂之上,竟静如寒潭,连寇准都能听见庞洪偷偷喘出的细微急促之声。
赵祯心中冰凉,明白局势危急,外有强敌,内无良将,若今日不定,恐乱局即起。他望着金殿之下,眸光沉沉不语……
八宝金殿中,气氛沉沉。仁宗赵祯面如灰土,环顾殿上百官,无一人敢接旨出战,心中又急又恼。庞洪见状,心中明知若再拖延,呼延庆一怒拔营攻城,届时第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他当即躬身出列,佯作忠言奏道:
“万岁,如今呼延庆父子已兵临京城,不战已是万难再拖。依臣之见,眼下唯一之策,便是派将出营应敌,以破敌军锋锐,稳住朝局。呼延庆虽口称昭雪旧案,实则借冤索命,指名要臣、黄文炳与西宫娘娘交出问罪。陛下,当年之事您也明白,根本不是那样,可他们偏执不休,若不击退,恐生变数。”
仁宗赵祯叹息一声,转头道:“太师,你说得虽有理,可是谁能为朕出战?三道圣旨传下,满朝文武竟无一人应答。你既有主意,不知有何良策?”
庞洪眼神一转,暗忖:“要破此局,还得借刀杀人。”他正色道:“臣愿举荐一人,此人文武双全,熟读兵书、百战百胜,若她愿意出马,定能破敌、挽回颓势。”
赵祯闻言,眼中一亮:“哦?何人?”
庞洪答道:“正是天波杨府之女将——浑天侯穆桂英。”
仁宗一愣,旋即恍然,轻声重复:“穆桂英?”
“正是。”庞洪连连点头,语气笃定,“穆桂英出身杨门,乃将门之后,智勇兼备,曾马踏天门阵、横扫外敌。今六国兵马围城,主帅正是萧赛红。若非一员奇将,焉能制之?穆桂英乃女中豪杰,若肯披甲上阵,何愁敌军不退?”
仁宗赵祯闻言,眼神渐明,拍案起身:“对啊!寡人怎把杨门遗将忘了?佘老太君坐镇天波府,穆桂英、杨排风、杨八姐等皆在,其忠义勇烈,天下无双!若她们愿为朕出力,何惧呼延人马!”
他回首望向寇准,神色郑重:“寇爱卿,朕命你亲往天波府,传朕口诏,召穆桂英速来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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