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雾里看花（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翌日，汴京天色微曦，霜气尚浓，紫宸殿上金銮庄严。仁宗赵祯御案垂帘，神色沉凝，缓声宣命：“浑天侯穆桂英，着你领兵出征，往城外讨伐反叛之呼家军。”穆桂英闻旨，正色上前拜受：“臣妾遵旨。”一语既毕，朗声无惧，英气勃发。众臣侧目，见她身着银甲，神情肃然，心中皆惊：杨门女将，果非凡流。

领旨之后，穆桂英匆匆返回天波府，拜见佘太君。厅堂之上，烛影微摇，桂英卸盔跪拜，将殿上所闻所命娓娓道来。太君拄杖而坐，眼中不无忧虑：“孙媳妇，这一仗你可打算如何？”穆桂英沉吟少顷，道：“祖母奶奶，孙媳明日欲亲赴阵前，望一观旧人，查明来因，见机而行。”太君点头叮咛：“事关国家，务要小心。”桂英拜诺：“谨记祖训。”

次日辰时，金鼓三通，穆桂英披挂整齐，领杨家将士出汴京北门。只见旌旗猎猎，霜风扑面，战马铁蹄踏碎残霜，卷起尘土漫天。吊桥放下，城门洞开，桂英挺身于马上，令曰：“列阵讨敌！”杨门兵卒齐应，列队于荒原之上。

穆桂英目光如炬，望向对阵之北国军营，传令军士：“速往敌营传话，告知北军——浑天侯穆桂英亲临阵前，讨要呼延庆出战！若不出阵，休怪我军马踏连营！”军士得令飞驰而去。

此时北营内，六国三川兵马元帅萧赛红正与众将商议军情。忽报传至，军士跪报：“禀元帅，穆桂英领兵压境，点名讨战，呼延庆将军在列！”赛红闻言，抬首神色一震。她默念其名，神思飞转——昔日天门阵前，穆桂英单骑破敌，威震寰宇，早已名动天下，北疆将士皆闻其名，仰之如神。今日得见，岂可错失？

她正待整备出营，忽见呼延庆疾步入帐，面带焦急，抱拳道：“母帅，孩儿方才巡营得知，穆元帅已至阵前？”赛红点头：“正是。她讨敌要阵，怎能避战？我欲亲往。”呼延庆上前一步，拦道：“元帅不可。穆桂英乃孩儿恩母，其子文广与我结义为兄，穆元帅便是我盟娘。母帅若出，恐生不便，待孩儿前往一探虚实。”

萧赛红蹙眉：“庆儿，她既不念旧情而来讨战，岂能由得她牵制我军？老杨家登阵叫阵，岂非无视我辈？”呼延庆躬身恳请：“事有蹊跷，或有内情。望元帅容我前往。先锋之职，理当在我。”

萧赛红沉思片刻，终道：“也罢，但须谨慎，不可中计。”呼延庆拜谢，领命而去。

北营战旗高扬，呼延庆亲率众将，出营压阵。呼延平、呼延明、呼延登、呼延广、孟强、焦玉诸将随行，排作一字长蛇阵，阵脚沉稳，杀气腾腾。庆儿昂首望去，对面马前银甲生辉，那赫然便是昔日敬重的穆盟娘。胸中忽觉一阵酸楚，往昔亲情翻涌心头——自分别以来，不过数载，穆桂英鬓边竟已添霜。岁月不饶英雄，愈不饶母亲。

他翻身下马，踢镫整衣，拜伏尘土，沉声唤道：“盟娘，呼延庆叩见！”众将亦随之跪拜，声震原野。

穆桂英垂眸凝视，只觉少年已长，铁甲铿然，英姿更胜往昔。然她心中却如刀绞——今日此拜，不是母子重聚，而是对阵交兵。她知宫中庞黄之徒虎视眈眈，圣上必在城头远观。此时若有一丝示好之态，必被以通敌论处。念及此，神色转冷，语声如冰：“呼延庆！你军压京畿，我奉命征讨，咱们如今是敌非亲。往日情分，休要再提。我只问你一句——此番南来，所为何事？是谋大宋江山，还是为父报仇？你莫忘了，老呼家自先祖以来，代代忠良，到你这儿，如何便作贼人了？”

呼延庆仍伏在尘土之中，抬起头来，望着马上的穆桂英，眼中一片赤诚与急切。“老人家放心，”他低声道，“我虽带了六国三川的兵马，也借了彰德府的军势，可并非要夺大宋社稷。我此来，只为擒庞洪、黄文炳与西宫娘娘。他们害死我呼家满门三百余口，此仇沉冤至今未雪。我求的，不过一个公道。”

寒风吹过阵前旌旗，猎猎作响。穆桂英听着这番话，心中微微一震。她看着这个曾经被自己当作半个儿子的青年，见他目光清澈而炽热，竟不似乱臣贼子之态。

“那你去了北国之后，又做了什么？”她沉声问。

呼延庆低头片刻，才缓缓道：“我去寻我的生父。我的母亲萧赛红如今是六国三川的元帅，她亦是呼家血脉。由她领兵入汴，也算是替呼家讨还血债。”

穆桂英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忧色：“你只想着报仇，却不怕北国另有所图？他们若借你之名，夺我中原江山，又当如何？”

呼延庆连忙道：“领兵的不止萧元帅，还有我的皇外祖火葫芦王萧国律。他为人厚道稳重，断不会纵容乱事。北国与大宋唇齿相依，不会因此生变。”

穆桂英沉默良久，目光越过他，望向远处汴京高耸的城楼。那里暗影重重，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探这片战场。她缓缓说道：

“无论你如何解释，你今日围京，我奉圣命前来征讨。你若能胜我，围城擒人，我不阻你；若不能胜我，你须即刻退兵。”

这句话如寒刃落下。呼延庆猛然一震，脸色微变：“老人家，我怎敢与您交手？您对我的恩情，我一生难忘。”

穆桂英目光陡然凌厉：“不战不行。城头耳目众多，若被人看出你我情分，杨家满门皆要陪葬。你我在阵前过招几合，再到无人之处说话。”

呼延庆这才明白她的苦心，只得应下。

他起身，解下得胜钩上的困龙神戟，寒光流转。穆桂英也抽出绣绒大刀，刀身在日光下泛起冷芒。

她策马回阵，低声对杨家诸将下令：“此战只我一人，不得插手。”

呼延庆亦回到本部，吩咐众人不得上前。呼延平心中不甘，却被兄长严厉制止，只得退下。

两骑再次逼近。刀戟相交，铁鸣刺耳。十余合之后，穆桂英一边出手，一边有意引马而走。呼延庆紧追不舍，二人渐渐脱离大阵，沿着护城河东行。

河岸荒凉，枯草伏地，风声在耳边低啸。绕过一处弯角，四野再无旁人。穆桂英勒马停下，呼延庆亦随之驻足。

“实话告诉我，”她低声道，“你究竟要什么？”

“我要报仇。”呼延庆毫不迟疑，“为我呼家讨回血债。”

穆桂英轻叹一声：“空口说冤，无凭无据，你怎能动得了庞洪？”

呼延庆急忙道：“我有证据。庞洪曾写信勾结西凉王，这封反书如今在我手中。”

穆桂英摇头：“此信隔了多年，他一句伪造便可推翻。你仍奈何不了他。”

呼延庆心中一沉，只觉前路愈发艰险。穆桂英沉吟良久，才道：“我先回去与老太君商议，明日再给你回话。”

二人再次纵马，边战边退。此回换作呼延庆在前，穆桂英紧追。远处两军将士只见桂英逼得对方连连后退，皆以为她占了上风。

回到阵前，穆桂英虚晃一刀，随即收马，挥手令退。呼延庆亦按约回营。

穆桂英回到城中，并未回府，径直策马入宫。八宝金殿上金灯高悬，玉阶森严，她卸甲入殿，伏身叩首。

“臣穆桂英，前来复命。”

仁宗赵祯俯视阶下，神色凝重：“浑天侯，阵前情形如何？”

穆桂英抬首回奏：“万岁，北军压境，其势如云海翻涌。呼延庆麾下六国三川之众，连营四十万里，铁骑铺天，旌旗遮日。城外诸路皆被封锁，莫说人马，便是飞鸟也难以出入。”

她顿了顿，语调压低：“臣已与呼延庆对阵。此人骁勇异常，更难得的是心志坚定。他虽围困京师，却并非意在江山，而是索要庞太师与兵部尚书黄文炳。”

殿中顿时起了细微骚动。

赵祯眉峰紧锁，语气转冷：“穆元帅，你不可轻信敌言。庞太师与黄文炳，乃朕倚重的柱石，为国尽忠多年，岂能轻易交出？呼延家虽曾为忠良，但世事易变。人心隔代，忠与奸岂能一概而论？”

穆桂英低头不语，心中却如寒流翻滚。她清楚，想要让皇帝松口，几乎难如登天。

她仍旧沉声道：“万岁若不交人，呼延庆必不退兵。”

赵祯目光一厉：“不退兵便战。朕召你入京，正是要你击退呼家军。”

穆桂英顺势道：“既如此，臣请明日率杨门女将再出城决战，还请万岁登城观阵，以振三军士气。”

赵祯略有迟疑：“朕……未必必要吧？”

穆桂英正色道：“万岁登城，一则可亲见敌军之势，二则可观臣如何破敌，三则有天子在场，三军必定胆气倍增。”

赵祯沉吟片刻，终于点头：“好，明日朕亲临城头。”

穆桂英拜谢退下，径返天波府。

佘太君早已候在厅中，见她归来，目光紧锁：“阵前如何？”

穆桂英低声将实情一一告知，最后轻声道：“祖母，此事须设一计，方能救呼家，也保杨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