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反目成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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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红玉勒住坐骑，立于阵前，一双丹凤眼缓缓望向宋军中阵。她目光陡然一凝只见对面一员少年将领端坐白马上，静若寒松。

那少年约莫二十出头，面如冠玉，白中带粉，神情自若，神俊之气溢于眉宇之间。头戴明银战盔，缀琥珀、嵌玻璃，光芒流转，盔顶垂挂银缨素线，随风微动；身着鱼鳞亮甲，裁制合体，刀割斧裁间尽显贵胄锋芒；胯下白骓喷云吐雾，四蹄翻飞，鼻中响声如铁哨啸风。

更令人难忘的，是他手中所执的那杆画杆宝戟，寒光凌厉，连日色都隐隐黯淡几分。

万红玉心头“咯噔”一下，望着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脑海深处飞速翻出一页旧影上洪山中，她曾躲在屏风后偷看李治平来拜万寿。眼前这人，与那日少年模样何其相似！

可她转念又否定了：李广、李治平早已回返寿州，备办亲事，又怎会出现在敌阵中？莫非是巧合？世间相貌相似者，亦有不少……

她神情微敛，声如霜刃，朗声问道：“来将通名！”

那少年微一拨马头，朗声回道：“你便是南唐女将万红玉？”

“正是！”

“听好了，我父杨宗保，母穆桂英，兄杨文广，我名杨文举。”

万红玉眼神微动：“你果真是杨文广之弟？”

“正是。”

万红玉轻哼一声，棍指敌骑：“你兄长已被我擒下，送往寿州，如今你又前来送命？”

杨文举心中一笑：这丫头竟然还蒙在鼓里，不知哥哥早已脱困。他也不多言，冷声道：“少废唇舌，有胆的便撒马过来！”

“那便看看你几斤几两！”

话音未落，两人齐催坐骑，风沙翻涌，战马嘶鸣。

万红玉抡起龙头凤尾棍，呼啸而至，杨文举举戟招架，画杆戟寒芒乍现，霎时刀光戟影交错，杀气腾腾。二马盘旋对绕，戟棍争锋，宛如蛟龙缠斗，步步紧逼。

杨文举出手沉猛，力道凌厉，画杆戟似风卷残云，横扫斜劈，招招逼命；万红玉轻灵敏捷，守中带攻，处处险中求胜。

交手数十合，不分胜负。万红玉目光冷厉，心中已生怒意，趁一次交错之机，忽地勒马急退，左手握棍护身，右手探入笼袋中，拎出一只黑影，猛然抛向空中

五爪神鹰腾空而起！

那鹰振翅高翔，绕空盘旋三匝，紧接着张爪俯冲，直扑杨文举面门！

杨文举眼中寒光一闪，心知这鹰来势不凡，若是寻常将领，怕早已面门失守。他右手入怀，抽出一枚寒镖藏于掌中，眼神如电，静待时机。

“突突”鹰翼破风而来，眼看就要扑到面前！

“哧！”寒光一闪，镖出如电，正中神鹰胸膛！

只听“啾”一声惨叫，神鹰挣扎着向高空翻飞，又“扑通”一声坠地，两翅一颤，死命已绝。

杨文举见神鹰陨落，毫不迟疑，双手抡起画杆戟，杀气顿起，厉声喝道：“万红玉，接我一戟！”

戟锋如雪，直指对面！

万红玉心中剧痛，那鹰自幼养育，情同血脉，如今竟死于敌手，霎时眼眶泛红。她怒喝一声，纵马而来，龙头凤尾棍横扫而下。

两人再度厮杀，戟棍对撞，火星四溅，寒光乱舞，杀意愈发浓烈。

万红玉眼见不支，心生一计，再度拉马回避，左手紧执棍柄，右手悄然探囊，取出一只包着白布的圆物白玉球！

此物外裹细布，内藏石灰，若击中敌将额头，白灰四溅，瞬间迷目，直中昏厥。她锁定杨文举额前一线，等待良机。

此时杨文举正提戟杀至，马蹄如雷，战意正盛！

万红玉眸光一凝，右臂蓄力，猛然一挥白玉球破空而出，直袭杨文举眉心而来！

杨文举只听“嗖”的一声破空声响，抬眼一看，就见一道白影朝自己猛地飞来。他还没看清是什么，就听“啪”的一声闷响，正中脑门，紧接着“噗”的一声，一股白灰炸开，扑面而来。他下意识闭眼，可白灰已经钻进眼里了。

“啊！”他低呼一声，只觉两只眼睛像是被针扎一般剧痛，火辣辣地直往脑门窜。眼泪止不住地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他知道情况不妙，敌我交战之际，眼不能视物几乎等同于送命。他不敢再恋战，赶紧拨马就走。按理说应当朝北回营，可双目昏花，竟错打方向，驾着马直奔南方而去。

后方，万红玉见状，冷笑一声，拨马紧追，口中低喝：“杨文举！平时或可放你一命，今日你打死我神鹰，还想活命？门都没有！”

风起云涌，雷声滚滚，雨点随即倾盆而下。杨文举骑在马上，一边奔逃，一边抽出手帕，胡乱擦拭着眼睛。擦了几下，两只眼勉强睁开了缝，可还是又红又肿，仿佛有砂石在里头翻滚，火辣辣地难受。

他抬头一看，只见前方一道山岭横陈，群峰重叠，老林密布，风急雨骤，天色昏沉。他心头一紧：这是哪？东西南北一概分不清，看来是迷路了。

就在这时，身后马蹄声疾，万红玉追兵将至。他咬紧牙关，心道：眼睛受伤，难以还手，回营路也不识，若此刻强拼，恐有性命之忧。不如引她入山，拖到天亮再设法脱身。

打定主意，他拨马转入一条山路，纵马直入密林。林中道路狭窄湿滑，荆棘丛生。又跑了小半时辰，天彻底黑了下来，雨水淋透战袍，他浑身湿冷，体力渐感不支。

忽然，他远远看见前方山坡上似有一座破庙，隐约在风雨电光中闪现。他精神一振，催马爬上山包。借着闪电一照，果然是一座小庙。

庙门半掩，藤蔓缠绕，殿前杂草丛生，屋瓦破碎，荒凉冷寂。他赶紧下马，把战马牵进庙内，把缰绳系在庙后的一棵老树上，又将画杆戟挂在残破的墙钩上。做完这些，他才快步走进正殿。

殿中昏暗，正中一尊山神泥像，已残破不堪，掉头断臂，两侧鬼卒更是面容模糊、四肢俱损。供桌破旧，上面只搭着一条撕烂的布帘，灰尘遍地。

杨文举走近几步，轻轻跳上供桌，盘膝而坐。外头风雨交加，雷鸣阵阵，破庙中寒意逼人。他抱着双臂，靠在墙上，心绪复杂难明。

“唉，第一场仗就败得这么惨……”他喃喃低语，心中苦涩。曾杰说那万红玉厉害，自己还不信，这一交手才知人外有人。一个照面就被迷了眼，连阵地都守不住，还谈什么建功立业？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眼前湿冷阴暗，心里更添几分孤独与沮丧。

正思绪纷乱时，庙外忽然传来阵阵马蹄声，由远及近，片刻之后，脚步声紧跟而至，踏入庙门。

文举倏然坐直，浑身一凛，伸手握住戟柄，目光警觉地看向殿门口，心中惊道：

“是谁？！追进庙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