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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决一死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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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尊显手执金锏,心中已然有数:若今日圣意可回,则万事皆休;若仍执迷不悟,这金锏,便不得不用。

他不再迟疑,怀抱金锏出府,上马直奔午朝门。

至午门外,下马步行,抬眼望向城楼,朗声道:“速速通禀,赵尊显求见天子。”

黄门官一见是少八王,且见其手中金锏,哪敢阻拦,当即命人启门。

少八王步入金殿,群臣见之,皆心头一震。此人素少现身朝堂,今日却执瓦面金锏而来,显然非同寻常。

赵尊显行至品级台前,并未下跪,只将瓦面金锏高举三次,声调庄严:“赵尊显,拜见陛下。”

神宗赵顼定睛望去,见金锏在前,心中不由一沉,暗道不妙,面上却仍强作镇定,道:“皇侄不在南清宫清修,今日上殿,有何要事?”

赵尊显语气平直,却字字清晰:“侄儿闻午门设刑,又闻有人劫法场,特此前往查探。法场之外之人,已被侄儿喝止。只是汝南王、慈云殿下与御史李文辉,所犯何罪,竟至株连三族,侄儿实在不解,故来请问。”

神宗赵顼闻言,长叹一声,道:“皇侄有所不知。汝南王与慈云,暗通番将洪飞龙,意图叛国,其罪昭昭。”

少八王听完神宗赵顼之言,神色不急不躁,唇角反而浮起一丝淡淡笑意。他略一抬眼,目光沉稳而笃定,语气缓缓,却字字清晰。

赵尊显道:“皇叔,此事在侄儿看来,实在难以成立。汝南王位尊望重,数十年镇守边陲,若真有异志,早可自立,何至今日?纵然皇位虚设于前,汝南王亦断然不肯坐。至于慈云皇叔,辅国安邦,战阵之间舍生忘死,朝野共知,其心昭昭,更无半分可疑。”

他说到此处,微微一顿,目光掠过殿中诸臣,声音略低,却更显凝重。

赵尊显续道:“侄儿以为,此中必有奸佞,借主公之疑,行借刀杀人之计。且不论二位王爷是否清白,单凭一封来历可疑的反书,便欲立斩宗室重臣,于理不合,于法不合,于情亦不合。”

神宗赵顼眉头紧锁,尚未开口,赵尊显已先行一步,语气中多了几分坦然。

赵尊显道:“午门之外,抢法场之人,已被侄儿劝退。侄儿向他们明言,入殿请旨,求得暂缓行刑,并非赦罪,只是留待真相明朗,再作公断。正因如此,他们方才退去。若今日仍执意行刑,只恐人心难服,事端更盛。”

神宗赵顼闻言,摇首长叹,道:“皇侄有所不知。洪飞龙之反书,已在汝南王府中搜出。若朕不早下决断,万一里应外合,京城岂不危殆?皇侄不必再言,朕意已定。”

他说罢,抬手一指九龙口,天子宝剑高悬,寒光森然。

神宗赵顼沉声道:“朕已下旨,宝剑在此,今日不论何人,再敢讲情,皆以同罪论处。念你不知前情,朕不加罪,你且退下。”

赵尊显目光一闪,却并未退去,反而低声一笑,缓缓道:“皇叔,既然如此,侄儿倒要请教一句。”

神宗赵顼一怔。

赵尊显抬起手中瓦面金锏,语气平静,却自有千钧之势:“此锏乃先祖所封,上可正昏君,下可诛佞臣。既能管皇叔之身,这天子宝剑,是否也在其辖下?”

神宗赵顼心中一沉,只得点头道:“……是。”

赵尊显颔首,道:“如此,便好说了。”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行至九龙口,手中金锏横扫而出,只听“当啷”一声,天子宝剑应声飞落,撞在金阶之上,清鸣震殿。

满朝文武同时色变,殿中一时鸦雀无声。

赵尊显再度转身,目光直视御座,语气依旧从容:“皇叔,如今天子宝剑已不能禁言,侄儿可否再请一次?”

神宗赵顼骤然起身,怒拍龙案,厉声喝道:“赵尊显!你胆敢在金殿之上放肆,惊扰天颜,是要造反不成?”

赵尊显神色一沉,手握金锏,却并未前行,只低声道:“皇叔息怒。此锏既为祖制,侄儿所为,并非僭越。今日我只问一句——法场之人,饶,还是不饶?”

他目光如炬,声音低沉而坚定:“若不饶,侄儿唯有以宗法行事。”

神宗赵顼冷笑一声,道:“你竟敢以晚辈之身,挟器犯上?你眼中可还有王法?”

赵尊显肃然答道:“正因侄儿眼中尚有王法,才不能坐视忠良枉死。国法有言,王子犯法,与民同罪。若皇叔执迷不悟,侄儿便是担下不敬之名,也要护我大宋根基。”

他说到此处,身形微动,金锏略起。

神宗赵顼神色一变,闭目长叹,道:“皇侄,若要动手,便来个痛快。”

赵尊显却忽然收势,唇角浮起一丝苦笑,缓缓垂下金锏,语气转柔:“皇叔,侄儿终究是晚辈,怎敢真以器犯君?方才不过一言相逼,并非真欲行此。”

神宗赵顼闻言,冷冷道:“既知礼法,便速速退下。”

赵尊显却并未离去,只将金锏横抱胸前,立于殿中,神色平静如水。

他缓声道:“皇叔,侄儿今日便立在此处。法场之人,未得侄儿之命,谁也杀不得。皇叔若要行刑,便先过侄儿这一关。”

殿中死一般寂静。

神宗赵顼面色铁青,终是低头不语。

少八王命人移来一张坐椅,置于殿前偏侧。他怀抱瓦面金锏,端然坐定,目光先在神宗赵顼面上略作停留,随即缓缓扫过殿中群臣。那目光并不凌厉,却自有一股不容回避的威压。

赵尊显语声平稳而冷肃,道:“满朝文武听着,自此刻起,谁也不许擅离午门。凡有私动一步者,本王手中瓦面金锏,便拿谁开张。”

群臣闻言,心中各自一凛。有人暗暗腹诽,心道他终究不敢动天子,这话多半是冲着臣子来的。既不许走,索性便立在原地,各怀心事,静观其变。

殿中气氛尚未凝定,忽听殿外号炮连响,轰然如雷,自远而近,震得梁柱微颤。未及众人回神,又是一阵急促脚步,黄门官疾步入殿,伏地启奏,声音发颤:“启禀陛下,汴梁城南门之外,现有一哨大军列阵,正在调炮对城。统军者乃金刀将魏化、忠孝王呼延云飞。军中高声请陛下登城答话,若不应允,便即攻城,直入城中,劫法场,除奸惩恶,决不姑息。”

神宗赵顼闻言,面色顿变,双手不觉攥紧龙案,半晌无言,方才低声道:“怎会如此……呼延云飞、魏化,竟也反了?”

少八王听在耳中,神色却不见波澜,反而唇角微扬,转首望向神宗赵顼,淡淡道:“皇叔,如今看来,法场之人,还杀得了么?”

话音未落,黄门官再度来报,言称城下军兵催促愈急,请陛下速登城楼,否则即刻发炮。殿中众臣闻之,皆觉寒意透骨。

神宗赵顼心中又惊又怒,目光扫向群臣,强自镇定道:“诸位爱卿,呼延云飞与魏化兵临城下,谁可奉旨,出城擒此逆臣?”

殿中鸦雀无声。陆全忠低头缩肩,额上冷汗暗涌,心中只觉天旋地转。神宗赵顼连问数声,仍无人应答。

昌王凌云见状,上前一步,语带迟疑,道:“皇兄,呼延云飞世代效忠宋室,魏化亦是宿将,今日举动,未必真有反心。不若皇兄登城一观,当面问个明白,再作定夺。”

神宗赵顼无计可施,只得依言,下旨登城。满朝文武随行而出,少八王亦未起身,只怀抱金锏,目送天子离殿,神色意味难明。

一行人登上南门城楼,神宗赵顼立于垛口,向南望去,只觉胸口一沉。只见城外旌旗猎猎,军阵铺陈如云,刀枪密列,寒光耀目。两杆门旗镇住阵角,其下数骑并列而立。

左首一骑之上,呼延云飞头戴七宝乌金盔,身披大叶乌金铠,胯下宝马昂首嘶鸣,得胜钩上悬着禹王宝槊。其人面色黝黑,目如铜铃,立于阵前,威势逼人。右首一骑,魏化金盔金甲,须发如霜,面色沉凝,鸟式环中悬着沉重懒龙刀,怀中将令随风而动。两人身后,又有一骑文官,乌纱蟒袍,神情肃穆,正是承相王文弼。

神宗赵顼望得分明,长叹一声,心中翻涌不休:宗室、宿将、宰辅,竟同时立于城下,形势至此,已非简单叛乱可言。

城下军阵之中,魏化等人亦非无奈而动。此前石英遣人潜赴先锋营报信,情势已然紧迫。魏春尚未及细报,魏化、呼延云飞、王文弼已率大队人马抵达。听罢来报,王文弼心中骇然,深知法场一事已逼至生死关头。

王文弼原欲入京周旋,却被魏化断然阻止。魏化神色坚决,道:“待你往返京师,汝南王等人早已伏诛。救人如救火,已无退路,唯有进兵,逼天子现身,尚有转圜之机。”

王文弼听罢魏化之言,心中虽仍有踌躇,却知事已迫在眉睫,再难回头。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此举既关社稷安危,便不可轻率。先请陛下登城相见,当面陈明来意。若陛下明察是非,准我等所请,自当罢兵退去;若仍执迷不悟,再论后计,亦不为迟。”

魏化闻言,点头称是,当即依计行事。大军随即推进,将汴梁城南面团团围定,却不擅动兵刃,只在城外列阵示威,又遣人高声通报,请天子登城答话。

不多时,城楼之上銮驾已至。

神宗赵顼果然登临城头。只见九旒高张,黄罗宝盖映日生辉,御前禁军森然列立,文臣武将分列左右。文官纱帽低垂,却难掩神色惶惑;武将盔甲在日光下闪动寒芒,却无人敢先出一言。天子立于城垛之前,衣袍猎猎,威仪仍在,只是眉宇之间,隐隐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城头号角声起,军士齐声高呼:“金刀将魏化、忠孝王呼延云飞、承相王文弼,奉旨上前见驾!”

城外三人闻声,相互对视一眼,神色各异。魏化面沉如水,呼延云飞目光炯然,王文弼却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似已下定决心。随即三人同时策马而出,缓缓驰向城下,在众目睽睽之中,直面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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