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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 荆棘丛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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潼关东门外,晨风猎猎,旌旗招展。郭大朋身披铁甲,面沉如水,带着弟弟郭金朋及偏副将人等,亲自点兵一万,打开东门,放下吊桥,一队队兵马踏铁而出,铠甲生寒,声势逼人。大军在关外列阵开营,郭金朋押住阵后,统摄调度,郭大朋则勒马出阵,直至阵前高声喝道:“八王千岁,可敢出阵答话!”

彼时,潼关城外五里,高王高捷与天景关总兵张廷显正整军待发,兵马不过五千,因潼关城门闭塞,不得其门而入,赵宠只得令军士持帛书喊话,求见郭大帅。殊不料,回禀之人却传来异讯:“郭大帅亲率大军出关,已在东门列阵,请八王阵前会谈。”

赵宠闻言,眉头紧锁,转首对高捷与张廷显言道:“郭大朋果真胆大包天,竟敢领兵出城,岂非公然反叛!”语毕,战意已燃,他下令张廷显稳固军阵,亲自催马缓出阵前,盘龙盔下,神情肃然。

郭大朋在马背上眺望,只见对阵一方门旗分处,一骑银鬃战马自阵后缓步而出。马上将军一身银铠,头戴盘龙盔,身披龟背虬龙甲,怀中金锏明晃晃挂于胸前,得胜钩上吊着一杆亮银盘龙棍,神采英毅,三绺长髯随风轻摆,马后尚有二名王官随行,气度不凡。

郭大朋识得那人,知是赵宠,当下拱手道:“八王千岁,潼关郭大朋,拜见。”

赵宠勒马稍驻,微颔首道:“郭大帅免礼。”

郭大朋双目沉沉,语带讥刺:“王爷本应坐镇南清宫,享太平之福,今日却临我潼关前,所为何来?”

赵宠正色答道:“天波杨府佘太君辞朝西归,本王特来送行。敢问大帅,佘太君已然离关否?”

郭大朋早料他此行之意,暗中冷笑一声,面上却装作正色,说道:“佘太君么?早已出关南行,王爷此来,恐是迟了一步。”

赵宠沉声问:“佘太君三日前便入潼关,为何今日方才放行?其中可有缘由?”

郭大朋大笑,眼中掠过一抹狠色,扬声道:“既问,便告知于你。佘太君一行原已落入吾手,是我手下官兵与亲女郭彩云暗生异心,擅自放走。如今她已离去,王爷再问,又有何益?”

赵宠冷目盯住郭大朋,缓缓说道:“郭大朋,你昔年蒙圣恩提拔,爵禄封侯,今却投敌反叛,通谋刘文灿,欲谋社稷,岂不知天道有常,岂容你胡为?”

郭大朋再无掩饰之意,拂袖喝道:“我已归顺磨盘山刘王,宋室衰微,气数已尽。王爷若知时务,便速速降表归顺,尚可保全尊荣性命。若执迷不悟,休怪本帅刀下无情!”

赵宠听罢朗声一笑,声震阵前,语含怒火道:“你这逆贼,恩将仇报,妄图改朝换代,也不掂掂自家斤两。赵某今日便以天命之威,清理门户!”

言罢,策马提棍,迎风冲出。郭大朋亦不多言,拍马挺刀,径直杀来。两骑相交,刹时盘龙棍与青钢刀在空中交击,发出阵阵金鸣之声。棍影如虹,刀光如练,二人你来我往,转战数十合,杀气腾腾,竟无分胜负。

高捷在阵后观战,心下焦躁,见赵宠迟迟未能压住对手,跃马上前,扬声道:“八王千岁,暂请退下,容小王擒这贼子!”

赵宠翻腕一拨,虚扫一棍,拨马退下,沉声道:“高王爷,此贼狡诈狠厉,切莫令他脱逃!”

高捷朗声道:“王爷放心!他插翅也难飞!”语毕催马挺枪,如电奔出,直指郭大朋咽喉。

郭大朋见来人枪势如电,眉间一紧,心道:“此人乃高家枪法传人,素有‘神枪手’之号,若不死战,今日难逃。”意已决,催马抡刀,迎战而上。

两人交锋不过二十余招,高捷忽使一招“迎门三不过”,枪走电闪,郭大朋避得前两枪,第三枪却措手不及,枪尖直入左肩寸许,痛入骨髓,血流如注。他口中痛呼一声,面色煞白,强忍剧痛,拨马回身,径奔潼关而去。

心中暗道:“潼关城高壕深,吊桥一闭,管教你等有勇无门!”战马嘶鸣,铁骑飞奔,直投关门而去。

郭大朋左肩中枪,血水顺甲而下,只觉半边身子发麻,却仍强提一口气,将大刀往马鞍上一横,厉声喝道:“退!”

战马受主心意一催,嘶鸣一声,掉头直奔潼关城门。

郭金朋在阵后远远望见兄长败走,心头一沉,知大势已去,当即翻身上马,急传军令,将后队改作前锋,收拢残兵,护着郭大朋一并往城下退去。军中本已人心浮动,此刻见主帅负伤逃命,更是阵脚大乱,旗帜倾斜,马蹄纷乱。

八王赵宠立于阵前,见高捷一枪得手,郭大朋败走,目光一沉,随即抬手下令。王旗一动,号角齐鸣,大军应声而起,循着溃兵直追而去,铁骑如潮,杀气随风而至。

郭大朋抢至城下,勒马仰头,声嘶力竭地喝道:“城上听令!速放吊桥,开城门,放本帅入关!”

城头之上,却不闻应声,只见一人缓步而出,衣冠整肃,神情冷峻,正是潼关刺史张廷璧。

张廷璧立于城垛之后,俯视城下狼狈败军,目中再无往日的隐忍退让,声音沉稳而清晰,道:“郭大帅,并非卑职不肯开城。只是你所行之事,早已人神共弃。”

郭大朋闻声一震,抬头认出张廷璧,心中骤然一凉。

张廷璧负手而立,语气不疾不徐,却字字如刀:“你背叛朝廷,勾结逆党,欲焚忠良于馆驿之中;你残害无辜,连至亲妻女亦不能容。如今众叛亲离,兵败如山倒,岂非自取其祸?”

郭大朋怒喝道:“张廷璧!你敢反我?速开城门!”

张廷璧目光冷然,毫不退让:“潼关城门,今日只为王法而开,不为叛臣而启。郭大朋,你若尚存一线悔意,便下马弃兵,向八王千岁叩首伏罪,或可留得性命。”

此言一出,郭大朋如遭雷击,方知自己早已落入张廷璧布下的局中。回望身后,追兵铁骑已近,尘土翻滚;再看城门紧闭,吊桥高悬,竟无半分转圜余地。

郭大朋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只得狠狠一抖缰绳,低声喝道:“走!”

他与郭金朋拨转马头,舍弃残军,狼狈向西逃窜而去。其余官兵眼见主帅弃阵,纷纷弃械跪地,伏首于地,口中高呼投降。

不多时,赵宠、高捷与张廷显已率兵至城下。张廷璧见状,立刻传令开城,放下吊桥,亲自出城迎接。

赵宠策马近前,目光扫过张廷璧,问道:“城上执令者是谁?”

张廷显连忙上前,肃然答道:“启禀王爷,此乃卑职家兄张廷璧。正是他暗遣犬子张桐前往天景关报信,求援救佘太君。”

赵宠闻言,目露赞许之色,当即下马,与张廷璧相见,执礼甚重。随后诸军入城,张廷璧将八王与高王请入帅府暂歇。

入府之后,赵宠详询潼关之变,张廷璧将前后经过一一道来,末了低声说道:“此番能救佘太君一家脱险,多赖郭大朋之女郭彩云。她违父命、抗亲族,亲自送信示警,又在阵前力战其叔郭金朋。只是事后被郭大朋擒回,现仍被缚于后庭。”

赵宠闻言,神色一肃,当即命人前往后庭解缚,将郭彩云迎至堂前,对其所行之举深加嘉许,言辞恳切。

是夜已深,众人暂歇于潼关。

次日清晨,赵宠当众宣令,擢天景关总兵张廷显为潼关大帅,镇守要塞;仍命张廷璧为潼关刺史,主掌政务。诸事既定,军心遂安。

随后,赵宠与高捷率兵三千,由郭彩云引路,沿西夏大路追赶佘太君一行。

却说灵文长老护送佘太君一家安然出关,见大事已定,便向佘太君合十辞别,转身远去,不复回顾。

佘太君望其背影消失于官道尽头,良久方收回目光,转首问陆云娘:“云娘,金豹孩儿可曾追上?”

陆云娘心中一紧,面上却仍镇定。她深知老太君心中所系何在。杨家几代忠烈,至此只余这一线香火,岂能不牵肠挂肚?

佘太君虽明知此地不宜久留,仍不时回望来路,口中低声道:“再等一等,再等一等……”

直至日影偏西,仍不见人影,陆云娘知事有蹊跷,却不敢直言,只得上前劝慰:“老祖母,金豹年少精悍,又有郭姑娘相护,断不至有失。想来是事有牵绊,一时未能脱身。不若先行上路,说不定他随后便至。”

佘太君沉吟良久,终是点头道:“也罢。八姐、九妹,传令起程。”

八姐、九妹方欲应声,忽见二友庄庄主陈平、石槐上前叩拜。佘太君忙起身相迎,温言道:“二位庄主,快请起,有话直说。”

陈平、石槐起身后神色肃然,拱手说道:“老太君,六奶奶蒙冤受害,实非天理,我等劫囚相救,虽出于义,却终究犯了王法。若与太君同行,恐累太君清誉,是以愿先行一步,待西宁再行拜会。”

佘太君闻言,神色一肃,眼中微露湿意,缓缓说道:“多亏诸位舍家弃业,犯险相救,我杨门上下,感恩不尽。你们为我着想,宁可分路而行,免我杨家再惹口实,这份情义,老身记在心中。”

说到此处,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带出几分忧色:“只是我那儿媳王兰英,如今身在何处?她年岁已高,又受此奇冤,不知身子可还撑得住?还有开胜孩儿,怎地也未露面?”

陈平上前一步,躬身回禀:“启禀太君,我等正是虑及六奶奶此时与太君相见,反倒为官军所窥,才劝她老人家先行乔装,已出了潼关,在前路等候。六奶奶精神尚健,请太君不必忧怀。杨开胜与金豹同在一处,二人同行,太君更可放心。”

佘太君听罢,长长叹了一口气,目光望向远处官道,低声道:“唉,我杨家数代忠烈,到得今日,却要东躲西避,实叫人心寒。二位庄主思虑周详,老身明白。烦请你们前行,见到兰英时,替我捎一句话,说我心中时时惦念于她。”

杨彩凤此时上前,先向陈、石二人敛衽施礼,声音微颤,却极为郑重:“烦请二位庄主,代孩儿向六祖奶奶问安。皆因孩儿之故,才令六祖奶奶蒙冤受难,险些送命,孩儿心中,实难自安。”

陈平连忙还礼,正色说道:“杨小姐切莫自责。此祸根源,皆在昏君奸臣,非杨家之过。请小姐宽心,我等自会将此话转告六奶奶。”

此时,诸位寡妇太太闻知陈、石二位庄主要先行一步,纷纷上前话别。一番叮嘱寒暄之后,陈平、石槐并陈志坚、石金玉率领庄丁车辆,先行启程。

佘太君目送他们离去,复又回望来路。众人又等了片刻,仍不见杨金豹、杨开胜与郭彩云的踪影。佘太君几次欲言又止,终是叹息一声,只得命人整顿车马。

起行之前,佘太君唤来八姐、九妹并几位管事,语气沉稳而决然:“此行务须低调行事,绕开大城要道,专走偏僻小路,免得官员迎送,更要避开仇怨之人。只求一路平安,早到西宁,守得一段清静日子。”

八姐、九妹与管事齐声应诺。车队随即启行,避城镇而行荒径,倒也一路无事。

这一日,车队已绕过西京长安,行至一处山川平缓之地。佘太君唤来管家,问道:“此是何处地界?”

管家回禀道:“回太君,此地已属咸阳管界。”

佘太君点了点头,又问:“离凤翔府,还有几日行程?”

管家略一思索,说道:“若循小路而行,尚需十余日。”

二人话音未落,忽有家将策马而来,躬身禀报:“启禀太君,前方有一标兵马拦路,为首一员大将,自称奉命前来迎接太君。”

佘太君微微一惊,沉声问道:“此是何处兵马?怎知我等行走至此?”

家将回道:“小人已问明,那人乃是咸阳大帅、咸阳侯岳敬忠。”

原来这岳敬忠,正是当年杨六郎威镇三关时副将岳胜之后。岳、杨两家世代通好,交情深厚。岳敬忠早闻佘太君辞朝西归,暗中遣人探路,得知杨家避走小道,特意率兵在此相候。

佘太君的车驾行至近前,只见岳敬忠端坐马上,金盔金甲,威仪整肃。待轿车停稳,岳敬忠已翻身下马,快步上前,伏地叩首,语气恭谨而诚挚:“晚辈岳敬忠,恭迎太君驾临。请太君移驾咸阳城中暂歇,也好让晚辈略尽孝心。”

佘太君心念归途,摇首说道:“岳将军厚意,老身心领。只是我等急于回西宁,不敢耽搁,还是不入城为好。”

岳敬忠起身,神色恳切,缓声道:“晚辈特来相迎,只为请太君进城一叙。若让太君过城不入,晚辈实难面对祖宗。况且此行,尚有要事相告,还请太君成全。”

佘太君见他言辞恳挚,情真意切,沉吟片刻,终是点头答允。

车驾入城,安顿妥当后,岳敬忠将佘太君与一应寡妇太太请入帅厅,设宴接风。席间酒食虽丰,佘太君却并无多饮,只略示心意。

酒过数巡,佘太君放下酒盏,问道:“岳将军,此地距凤翔府尚有多远?”

岳敬忠神色一凝,答道:“约有十日路程。”

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慎重:“只是,路虽不远,眼下却未必行得通。”

佘太君闻言,眉峰微蹙,缓声问道:“此话怎讲?”

岳敬忠神色凝重,低声说道:“自此去凤翔府,须经磨盘山。那山中有一反王,名唤刘文灿,近年招兵聚众,屯粮积械,图谋不轨,妄欲倾覆宋室。另有麒麟峪一带,盘踞着李龙、李虎二贼,亦各聚党羽,窥伺天下。这两处山寨,兵马不弱,且——”

他说到此处,语气微顿,目光中掠过一丝忧色:“皆与杨家有旧怨。”

佘太君抬目望来,岳敬忠继续说道:“磨盘山刘文灿,乃后汉刘承佑之后;麒麟峪李龙、李虎,则是南唐李清旧族。两家皆以亡国之恨,迁怒于杨门。晚辈已遣探马暗中查访,得知太君辞朝西归之事后,两处山寨早已暗作部署,欲待杨家车驾经过时,遣兵截杀,以泄积年之怨。”

此言一出,堂中诸人俱是一静。

岳敬忠躬身说道:“正因如此,晚辈不敢怠慢,特请太君与诸位奶奶暂驻咸阳,将实情陈明,共商一条万全之策。”

佘太君听罢,心中亦觉前路险阻重重,沉吟片刻,问道:“岳将军以为,此局可有破法?”

岳敬忠面露惭色,低声回道:“眼下尚无妥策。只得请太君暂留城中,从长计议。”

佘太君略一思索,终是点头说道:“既如此,便依将军之言。”

谁料计议未定,忽有帅府门官疾步入内,禀道:“启禀大帅,磨盘山刘文灿遣人持书至城外,言明下书求见。”

岳敬忠闻言,眉头一紧,立时请佘太君暂避内堂,随后命人引下书之人入府。

须说这书信来由,正因潼关之变。

郭大朋、郭金朋兄弟二人,当日在阵前公然挑明投靠刘文灿,自恃兵强,妄图斩杀八王赵宠以邀功。不料被平南王高捷一枪击伤,又遭潼关刺史拒闭城门,只得狼狈遁走,最终投奔磨盘山,正式归附刘文灿麾下。

刘文灿原欲亲率人马攻往潼关,截杀佘太君一家。然细思之下,恐自己一旦远离磨盘山,咸阳侯岳敬忠必趁机来袭,断其根本,遂暂缓不动。

郭氏兄弟投山之后,将诱骗佘太君入关、佘太君脱险出城、潼关易主、八王进驻之事,一一禀明。

刘文灿本欲斥责二人无能误事,旋即想到尚可借其旧职旧势,便暂且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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