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荒漠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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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漠的夜来得又快又沉,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师徒四人的马蹄声和八戒的哼唧声在空旷里回荡。悟空突然勒住筋斗云,金箍棒在掌心转了半圈,眼神锐利如鹰:“不对劲,前面有马蹄声,还不止一匹。”
八戒正啃着最后一块干粮,闻言含糊道:“马蹄声有啥稀奇?说不定是过路的商队。”话音刚落,下方的沙地突然震动起来,不是零星的马蹄,而是成百上千匹骏马奔腾的轰鸣,像闷雷从地底下滚出来。
“不是商队!”沙僧猛地勒住缰绳,声音发紧,“是骑兵!好多骑兵!”
黑暗中,无数道火把突然亮起,将前方的夜空染成一片橘红。只见黑压压的骑兵队列从沙丘后涌出,骑士们骑着神骏的黑马,浑身裹着漆黑的铠甲,甲片上没有任何光泽,像是用午夜的寒铁打造。最骇人的是他们的脸——根本没有脸,头盔下只有一片漆黑,仿佛能吞噬光线。
更诡异的是队列最前方的旗手,他骑着一匹比其他马匹高大许多的黑色战马,手里举着一面血色长旗,旗面上绣着一个扭曲的“杀”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旗子挥动时,空气中竟飘来淡淡的血腥味。
“是万界楼主的人!”唐僧的声音带着凝重,佛光在他周身亮起,“这些骑兵……气息不对,像是从阴曹地府里爬出来的。”
悟空眼神一凛,金箍棒直指旗手:“管他从哪儿来的,敢挡路就别怪俺老孙不客气!”他翻身从云头跃下,金箍棒迎风暴涨,对着骑兵队列横扫而去。
“铛!”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悟空的棒端撞上了前排骑兵的长枪,那些长枪竟纹丝不动,漆黑的枪尖泛着淬毒般的寒光。骑兵们没有嘶吼,没有呐喊,只是机械地挺枪向前,动作整齐划一,像一群被操控的木偶。
“这些玩意儿不怕疼!”八戒挥舞钉耙砸倒一个骑兵,可那骑兵摔在地上,竟挣扎着爬起来,断了的胳膊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依旧举枪刺来,“娘哎,这是杀不死的怪物啊!”
沙僧护在唐僧马侧,降妖宝杖舞得密不透风,将刺来的长枪一一挡开:“他们的铠甲是魂铁做的,寻常兵器伤不了根本!”
旗手策马向前,血色长旗猛地一挥,骑兵们突然加速,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师徒四人困在中央。黑马的蹄子踏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是在敲打着心脏。
“孙悟空,唐僧,你们逃不掉的。”一个阴冷的声音从旗手的方向传来,不是从嘴里发出,而是直接在众人脑海里响起,“这些‘幽冥骑’,是用战死沙场的骑兵魂魄炼的,刀枪不入,只为杀戮而生。”
悟空冷笑一声,金箍棒上燃起三昧真火:“刀枪不入?俺倒要试试!”他纵身跃起,棒端带着熊熊火焰,狠狠砸向最近的骑兵头盔。“滋啦”一声,火焰灼烧着魂铁铠甲,冒出刺鼻的黑烟,那骑兵的动作明显迟滞了一下,头盔下的黑暗中闪过一丝痛苦的红光。
“有用!”唐僧喊道,“他们的魂魄怕至阳之火!”
八戒闻言,也学着悟空的样子,让钉耙裹上火焰烧钉耙’!”果然,被火焰碰到的骑兵动作都慢了下来,铠甲下的黑暗中红光闪烁,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沙僧从行囊里翻出几枚硫磺弹——这是之前在镇上买的,本想用来驱蛇,此刻捏在手里,对着骑兵队列扔了过去。硫磺弹炸开,刺鼻的烟雾混着火星,让骑兵们的阵型出现了混乱。
可幽冥骑的数量实在太多,倒下一批,立刻有新的补上,包围圈越收越紧。悟空护着唐僧,八戒和沙僧在外围厮杀,渐渐都有些吃力。悟空的火焰需要法力维持,时间一长,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八戒的火折子快烧完了,钉耙上的火焰越来越小;沙僧的硫磺弹也所剩无几,宝杖上已经出现了几道划痕。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悟空喊道,“得先解决那个旗手!他是指挥!”
旗手似乎听到了他的话,血色长旗再次挥动,这一次,骑兵们不再围攻,而是分出一半兵力,朝着悟空直冲而来,显然是想拦住他。
“师父,俺去搞定那旗子!”悟空对唐僧喊了一声,金箍棒猛地砸向地面,震起漫天沙砾,趁骑兵视线受阻的瞬间,化作一道金光冲向旗手。
“拦住他!”脑海里的声音带着怒喝,数名骑着黑马的精锐骑兵挡在旗手身前,他们的铠甲上刻着银色符文,比普通骑兵更难对付。悟空的金箍棒砸在他们身上,只留下淡淡的白痕,三昧真火也只能让他们迟滞片刻。
“有点意思。”悟空眼中战意更盛,他突然想起唐僧说过的“至阳之火”,除了三昧真火,还有……他猛地咬破指尖,将血滴在金箍棒上,口中念念有词——这是他从菩提老祖那里学的秘术,以自身精血引燃的“血火”,专克阴邪。
金箍棒瞬间燃起暗红色的火焰,那火焰看着不如三昧真火耀眼,却带着一股霸道的气息,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点燃。悟空握着带血火的金箍棒,再次冲向精锐骑兵,这一次,棒端落下,那些刻着符文的铠甲竟像纸糊的一样裂开,里面的黑暗瞬间被血火吞噬,发出凄厉的尖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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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旗手的声音带着惊慌,血色长旗疯狂挥动,想让更多骑兵围上来,可悟空的速度太快,血火所过之处,骑兵纷纷溃散,根本拦不住。
眼看悟空就要冲到旗手面前,旗手突然将血色长旗插进沙地,双手结印,口中默念咒语。长旗上的“杀”字突然活了过来,化作无数道血色丝线,缠绕向悟空,那些丝线带着腐蚀的气息,所过之处,沙地都变得焦黑。
“雕虫小技!”悟空不闪不避,血火在周身燃起,血色丝线一碰到火焰就被烧成灰烬。他纵身跃起,金箍棒带着破风之声,狠狠砸向旗手的头盔。
旗手似乎没想到他能破掉血线,慌乱中举起长旗抵挡。“咔嚓”一声,血色长旗的旗杆被砸断,旗面飘落,在空中化作点点血光消散。旗手的头盔也被震飞,露出里面的景象——根本没有头颅,只有一团跳动的黑气,黑气中隐约能看到无数痛苦挣扎的人脸。
“啊——”黑气发出刺耳的尖叫,失去了旗手的指挥,周围的幽冥骑动作越来越慢,身上的魂铁铠甲渐渐失去光泽,最后化作一堆堆废铁,散落一地。
八戒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可算……可算搞定了……这比投石兵难对付十倍!”
沙僧拄着宝杖,看着散落的废铁,眉头紧锁:“万界楼主的手段越来越诡异了,这些幽冥骑分明是用无辜魂魄炼制的,太过阴毒。”
唐僧望着旗手消散的方向,佛光渐渐收敛:“他在逼我们加快速度,也在试探我们的底线。悟空,你刚才用的血火……”
“师父放心,俺有分寸。”悟空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咧嘴一笑,“这点精血,过两天就补回来了。”
夜风吹散了血腥味,云层渐渐散去,月亮露出一角,照亮了师徒四人疲惫却坚定的身影。八戒捡起草丛里剩下的半块干粮,塞给悟空:“喏,补充点体力,看你脸都白了。”
悟空接过干粮,咬了一大口,含糊道:“谢了呆子。”
沙僧收拾好散落的行囊,翻出伤药递给悟空:“师兄,擦擦吧,刚才被血线蹭到的地方有点发红。”
唐僧翻身上马,目光望向西方:“休息片刻,我们继续赶路。越是艰险,越不能停下。”
悟空点点头,将剩下的干粮塞进嘴里,翻身跃上筋斗云,伸手将唐僧扶了上去。八戒和沙僧也骑上马匹,四道光影再次踏上西行的路,月光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一道道不屈的印记,刻在荒漠的夜路上。
而在遥远的黑暗深处,万界楼主坐在镶嵌着无数魂魄晶石的王座上,看着水晶球里渐渐远去的身影,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孙悟空的血火……有点意思。看来,该让‘那个’出场了。”他身后的阴影里,一个穿着古朴战甲的身影缓缓单膝跪地,铠甲上的锈迹里,似乎有血珠在缓缓滚动。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压在流沙河上。唐僧师徒正借着月光修补渡船——白天被一群突来的水怪撞坏了船底,八戒正撅着屁股用沥青堵窟窿,沙僧在整理湿了的行李,悟空则蹲在船舷上,金箍棒在指尖转得飞快,眼神时不时瞟向河面上那些若隐若现的黑影。
“猴哥,你看那是啥?”八戒突然指着远处,手里的沥青刷子都掉进了水里。
悟空眯眼望去,只见黑暗中飘来一串白点,借着月光能看清是船帆的轮廓,不止一艘,船头的木杆上似乎还挂着什么东西,随着水流轻轻晃。“不像商船,”他跳下船舷,金箍棒“噌”地变长,“沙僧,护好师父!八戒,拿家伙!”
话音刚落,那些船突然加速,帆布“哗啦”展开,借着夜风朝渡船冲来。近了才看清,打头的是艘轻快帆船,船身细长,帆上画着灰黑色的骷髅,船头立着个戴独眼龙眼罩的木偶,手里攥着麻绳——那绳子的末端,竟缠着十几把锋利的小刀,随着船身晃动,小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是轻快帆船!”沙僧低喝一声,将唐僧护在身后,降妖宝杖在身前划出半圆,“这种船在浅水区最灵活,擅长用绳镖勾船!”
“勾船?俺倒要看看谁勾谁!”悟空纵身跃起,金箍棒横扫,将飞来的绳镖尽数打断,断成一截截的麻绳掉进水里,溅起细碎的水花。那轻快帆船见状,突然调转方向,船尾的桨手们动作整齐划一,船身像条泥鳅似的绕到渡船侧面,船舷上突然翻出一排弩箭,“咻咻”地射了过来。
“师父低头!”八戒举着钉耙挡在唐僧面前,弩箭打在耙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娘的,还带暗器!”他猛地将钉耙扔出去,耙齿勾住了轻快帆船的帆布,用力一拽,那船顿时失去平衡,帆骨“咔嚓”断了两根,在水里打着转。
可没等八戒得意,身后又传来“哗哗”的划水声。三艘四段帆船正并排驶来,船身比轻快帆船宽一倍,每段船身之间用铁链连着,就算被撞坏一段,剩下的还能接着动。最吓人的是船头上的撞角,用黑铁包着,尖头闪着幽光,显然是想直接撞翻渡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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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他们想撞船!”沙僧急喊,手里的宝杖重重砸在船板上,渡船上顿时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罩——这是他用灵力布下的防护,可看那四段帆船的冲势,恐怕撑不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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