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金/水(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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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离得更近。近得能看见对方瞳孔里映出的自己。慕容金璨的眼睛是黑色的,很深,像两口看不见底的井。相柳的眼睛是灰色的,很浅,像冬天的戈壁滩上那层薄薄的霜。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发力,同时后退。
慕容金璨退了三步,相柳退了五步。相柳单膝跪在地上,软剑插在沙土里,撑着身体。他喘着气,肩膀上的伤口在往外渗血,把黑色的劲装洇出一片深色。他抬起头,看着慕容金璨,嘴角动了一下,那不算笑,只是嘴角往上牵了牵。
慕容金璨站在他面前,刀垂在身侧,刀身上的血在阳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他也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很厉害,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沙土地上,很快就被风沙盖住了。
“还行吗?”慕容金璨问。
相柳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他把软剑从沙土里拔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剑尖指着慕容金璨。
“再来。”他说。
风沙还在刮,打在脸上像针扎。院子里一片狼藉——沙袋破了,油桶瘪了,墙上多了好几个洞,地面上全是刀痕和剑痕,碎石和沙土混在一起,像刚打完一场仗。两个人站在废墟中间,一个握着刀,一个握着剑,风沙在他们之间打转。
慕容金璨握紧刀,往前走了一步。相柳也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风沙越来越大,打得人睁不开眼。但他们谁都没有闭眼。
相柳站起来,软剑在手里转了一圈,剑尖指着慕容金璨。风沙还在刮,打得人脸皮发麻,院子里一片狼藉——沙袋破了,油桶瘪了,墙上多了好几个洞,地面上全是刀痕和剑痕,碎石和沙土混在一起,像刚打完一场仗。两个人站在废墟中间,隔着几丈远,一个握着刀,一个握着剑。
相柳忽然把软剑插回腰间。慕容金璨看着他,没有动。相柳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着地面。他的嘴唇在动,在念什么,但声音被风沙吞没了,听不清。
然后慕容金璨看见了。
空气中的水汽在凝聚。不是慢慢凝聚,是一瞬间——像有人把整个戈壁滩上所有的水分都抽过来了,汇成一条透明的、几乎看不见的河流,从相柳的掌心涌出来。那条河流在空中盘旋,扭曲,像一条没有鳞片的蛇,绕着相柳的身体转了几圈,然后朝他扑过来。
慕容金璨往旁边一闪,那道水流擦着他的肩膀掠过,撞在他身后的墙上。轰!砖墙被撞出一个大窟窿,碎砖飞溅,水流砸在地上,把地面砸出一个坑。不是普通的水,是压缩过的,每一滴都重得像石头。慕容金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衣服被擦破了一块,露出来的皮肤红了一片,火辣辣的疼。他抬起头,看着相柳。
相柳的右手还张着,掌心还在涌出水。不是一条,是三条。三条水龙在他头顶盘旋,每一条都有胳膊那么粗,透明的,在阳光下闪着光,像玻璃做的。它们在空中扭动着,发出低沉的呼啸声,像活的一样。
慕容金璨握紧刀,没有退。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三条水龙,看着它们越来越快,越来越猛,像三根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随时会弹出来。相柳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不算笑,只是嘴角往上牵了牵。然后他手一挥。
三条水龙同时扑过来。
慕容金璨没有躲。他把唐横刀插在面前的地上,双手握拳,交叉在胸前,然后猛地张开。铛——不是金属碰撞的声音,是另一种,像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炸开了。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拳头里涌出来,不是柔和的金色,是刺眼的、像烧红的铁水一样的金色。那些光芒在他身前凝聚,化作一面金色的盾牌,挡在他面前。
第一条水龙撞在盾牌上。轰!水花四溅,像撞在岩石上,碎成无数细小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金色盾牌纹丝不动。第二条水龙也撞上来了,比第一条更猛,撞在同一个位置。盾牌颤了一下,但没有碎。第三条水龙紧接着撞上来,三条水龙的力量叠加在一起,盾牌终于撑不住了。咔——一声脆响,盾牌上出现了一道裂纹,从中间向四周扩散,像一张蜘蛛网。
慕容金璨咬着牙,双手撑得更用力了,金色光芒从掌心涌出来,灌进盾牌里。那些裂纹在愈合,一点一点,像有人拿针线在缝。但相柳没有给他愈合的时间。他的右手又抬起来了,这一次不是三条,是五条。五条水龙从他掌心涌出来,比刚才更粗,更快,更猛。它们在头顶盘旋了一圈,然后同时扑过来。
慕容金璨知道挡不住了。他把盾牌一收,从地上拔出唐横刀,往旁边滚去。五条水龙撞在他刚才站的位置,轰!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和沙土飞溅,打在慕容金璨的后背上,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他爬起来,单膝跪在地上,看着那个坑。坑很深,边缘整整齐齐的,像用铲子挖出来的。水从坑底涌出来,很快就把坑填满了,变成一个小水塘。
他抬起头,看着相柳。相柳站在几丈外,右手还张着,掌心还在涌水。他的脸色比刚才白了一些,额头上有了汗,但那双灰色的眼睛还是很亮,亮得像两团鬼火。他看着慕容金璨,嘴角动了一下。“金系道术,不错。”他的声音在风沙中显得有些闷,“还能撑多久?”
慕容金璨没有回答。他站起来,把刀握紧,看着相柳。金色的光芒从他握刀的手上涌出来,顺着刀身往上爬,把整把刀都染成了金色。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像一条金色的蛇。
相柳看着他,右手慢慢放下。水停了。那些还在空中盘旋的水龙慢慢消散,化作无数细小的水珠,落在沙土地上,很快就被风沙盖住了。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沙还在刮,和那几根断了的绳子在风中轻轻晃着,发出细微的声响。
相柳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很轻,很短,从嘴角慢慢洇开。“有意思。”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