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独自前往落云观。(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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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金璨看着她,点了点头。他张了张嘴,想说“你自己告诉他”,想说“等你好了你自己跟他说”,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点头。
赵姐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那笑很轻,很短,从嘴角慢慢洇开,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她闭上眼,没有再睁开。
慕容金璨坐在床边,看着她。看着那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看着那两条被血浸透的袖子,看着那些已经不再往外涌的血。他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从灰白变成暗蓝,从暗蓝变成深黑。久到走廊里的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久到那些血在床单上干了,变成暗红色的硬块,边缘翘起来,像干涸的河床。
他站起来,腿软了一下,扶着床沿站稳。他把赵姐的头发理了理,把她嘴角那点血迹擦掉,把她的衣服拉平。然后他转过身,走出医务室。
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的灯还亮着,惨白的光照在灰白色的墙上,把一切都照得死气沉沉。他走得很慢,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穿过走廊,经过值班室,里面没有人,桌上那本杂志还摊着,杯子里的水已经干了,杯底有一圈水垢。他看了一眼,没有停,继续走。走到院子里,风停了,沙也停了,天上有星星,很多,很亮。他站在院子中央,看着那些星星,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墙角,蹲下来,把那些滚得到处都是的空油桶一个一个捡起来,摞在一起。把那些断了的绳子收起来,缠成一卷,放在墙角。把那根倒了的灯柱扶起来,靠在墙上。把那些碎了的灯泡扫到一起,堆在角落。他把院子收拾干净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地上那道被劈开的沟还在,从院子中央一直延伸到墙根,像一个永远不会愈合的伤疤。
他站在那道沟前面,看着它,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进医务室,在赵姐床边坐下。他伸出手,握住赵姐的手。那只手已经凉了,不是那种秋天早晨的凉,是那种从里到外的、透骨的、让人心里发慌的凉。他握着那只手,没有松。窗外的星星还亮着,照在他身上,把他那张疲惫的脸照得格外清楚。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慕容金璨坐在赵姐床边,握着她的手,一动不动。窗外的星星亮了一夜,又暗了,天边泛起灰白色的光。他坐在那里,没有动,眼睛盯着赵姐那张苍白的脸,盯着那些已经干涸的血迹,盯着那两条再也动不了的手臂。他的手还握着赵姐的手,那只手已经凉透了,凉得他的心也像被什么东西冻住了。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松开了手。把赵姐的手轻轻放在她身侧,把被子拉上来,盖到她下巴。他站起来,走到桌前,坐下。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一支笔,开始写信。
“总部:嘉峪关基地遭夜叉袭击,队员老张、小魏、老周及装甲车三人牺牲,赵姐重伤不治。相柳持有离水流珠,水系道术大幅增强。我已决意前往嶓冢山,此事因我而起,由我终结。嘉峪关基地事务,请另派人员接管。慕容金璨。”
他把信折好,装进信封,在封口上按了手印。血还没干,按上去的时候有点疼,但他没有皱眉。站起来,走出医务室,穿过走廊,走到院子里。风停了,沙也停了,戈壁滩上安静得像一片坟场。他把信交给门口值班的人——那个人是昨天刚从玉门调过来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接过信的时候一脸茫然。慕容金璨没有解释,只说了一句:“发给总部。”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他把刀从墙上摘下来,挂在腰间。把外套脱了,换了一件干净的作战服。把水壶灌满,挂在腰带上。把干粮装进口袋里。然后他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那个人——脸上有伤,额头上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黑红色的痂;眼睛里有血丝,红红的,像好几天没睡;嘴角破了,肿了一块,嘴唇干裂。他看着镜子里那个人,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推开门,走出去。
他没有开车。走路,朝着西边,朝着嶓冢山的方向。
走了三天。白天走,晚上也走,累了就坐下来歇一会儿,困了就靠着石头眯一觉。水喝完了,找绿洲灌;干粮吃完了,在戈壁滩上找野菜,生吃,嚼得满嘴苦味。他不知道走了多远,只知道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落了三次。
第三天傍晚,他看见了那座山。嶓冢山。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他以为会是光秃秃的石头山,像戈壁滩上那些被风沙磨了几千年的秃山一样。但不是。山上有树,很高的树,叶子是灰扑扑的,像蒙了一层灰。山腰以上,常年罩着一层薄雾,灰白色的,像尸体嘴里吐出来的最后一口气。山顶上,乌云压顶,黑压压的一片,把整座山头都盖住了。云层很厚,很重,像要塌下来一样。云层无数条巨蟒在云层中翻滚、纠缠、吞噬。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腥,不是臭,是那种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让人想转身就跑的味道。
慕容金璨站在山脚下,看着那座山,看了很久。然后他迈步,走上去。
山路很难走,全是碎石和沙土,踩上去滑得很。两边的树歪歪斜斜地长着,枝丫像老人的手指,僵硬地指着天。树底下有蛇,不是一条两条,是很多。它们盘在树根头,吐着信子,看着他。黑豆一样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发亮。他没有看它们,只是走。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在安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越往上走,邪气越浓。空气变得黏稠,像在水里走路,每一步都要用力。呼吸也变得困难,吸进肺里的空气凉飕飕的,带着一股铁锈味。他的头开始疼,太阳穴像被人用针扎。他咬着牙,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