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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教赵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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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杳杳是被药香熏醒的。那味道从窗户缝里钻进来,浓浓的,带着一股甜腻腻的甘草味,混在清晨的凉空气里,说不上好闻,但也不难闻。她睁开眼睛,盯着头顶的房梁看了一会儿。房梁上多了一个蜘蛛网,细细的丝在晨光中闪着银白色的光,一只小蜘蛛蹲在网中央,八条腿收拢着,像是在睡觉。

她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窗外有人在说话,是林青璇的声音,还有姜长老的。两个人压着嗓子,像是在说什么不想让她听见的事。她竖起耳朵听了听。

“……三碗水熬成一碗,火不能太大,大了药性就跑了。”这是姜长老的声音,絮絮叨叨的,像在嘱咐什么。

“记住了。”林青璇的声音。

“还有,这次我多放了些甜草,不苦。但她要是还嫌苦,你就在碗里再加一颗冰糖。冰糖我放在……”姜长老的声音低下去,听不清了。

云杳杳穿好衣服,推开门。阳光涌进来,刺得她眯了眯眼。院子里,姜长老站在石桌旁,手里端着一碗药,正在跟林青璇说怎么熬、怎么放糖。看见云杳杳出来,她连忙把碗放在桌上。

“醒了?趁热喝。这次不苦。”

云杳杳走过去,端起碗。药汤还是黑的,但比前几天的淡了一些,闻起来有一股甜味。她喝了一口,确实是甜的,甜味压住了苦味,喝起来像糖水。她一口一口地喝完,把空碗放下。姜长老看着她喝完,脸上的表情像是松了一口气。

“明天还有最后一副。喝完就不用喝了。”她顿了顿,“你要是觉得苦,我再多放点甜草。”

“不用了。”云杳杳说,“这样就行。”

姜长老笑了笑,收好碗,走了。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云杳杳身上停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林青璇坐在石桌旁,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云杳杳。“今天干什么?”

云杳杳想了想。演武场那边,赵烈昨天说要跟她学剑法,但基础没打好,学了也没用。她得从最基础的开始教他——站桩、握剑、呼吸。这些至少要练三个月。药峰那边,姜长老说那些被救回来的人伤好得差不多了,天罡宗和碧落宫过几天会派人来接。她不用去。大殿那边,宗主说了今天要商量怎么查黑袍人的事,但那是长老们的事,跟她没关系。她想了想。“去演武场。”

林青璇点头。“那我去了。”

“去哪儿?”

“东华城。上次那家酒铺的酒不错,再去买几罐。”

云杳杳看着她。“少喝点。”

林青璇笑了。“知道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走了。院子里安静下来。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云杳杳在石桌旁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往演武场走。

演武场上,赵烈已经在了。他站在场中央,手里握着一把剑,姿势倒是标准,就是太僵了。肩膀耸着,胳膊绷着,手指攥得死紧,像是在握一把刀。看见云杳杳来了,他咧嘴笑了。“小师妹!你来了!”

“嗯。”云杳杳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你昨天说要学剑法。”

“对!”赵烈的眼睛亮了,“就是那一招——一掌推出去,假阴兵全碎那个。”

“那一招你学不了。”云杳杳说。

赵烈的脸垮了一下。“我知道。修为不够。”

“不只是修为的问题。”云杳杳看着他,“你的基础没打好。站桩不稳,握剑太紧,呼吸不匀。这些东西不练好,学什么都白搭。”

赵烈挠了挠头。“那怎么练?”

“从站桩开始。”云杳杳说,“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曲,腰挺直,肩膀放松。”

赵烈照做了。姿势还行,就是肩膀还是有点耸。云杳杳走过去,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放松。别绷着。”

赵烈试着放松,但一放松,腰就塌了。云杳杳又按了按他的腰。“腰挺起来。”赵烈挺起腰,肩膀又耸了。反复了好几次,赵烈额头都出汗了。

“小师妹,这也太难了。”

“不难。”云杳杳说,“你只是不习惯。每天站半个时辰,站三个月就好了。”

“三个月?”赵烈的脸又垮了。

“嫌长?”

“不嫌不嫌。”赵烈连忙站好,肩膀耸着,腰塌着,但表情很认真。云杳杳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想起第一世的时候,她也教过别人练剑。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她都快忘了。那个人叫什么来着?记不清了。只记得她教得很不耐烦,那人学得很慢,最后她扔下一句“你自己练吧”就走了。现在想想,那时候她太没耐心了。十几岁的年纪,满脑子都是修炼、变强、再修炼、再变强,哪有心思教别人。

再后来她二十四岁了,心智成熟稳重了不少,但也有她剥离感情的原因,之后再教人练剑,那个人就是林青璇了。

“小师妹?”赵烈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嗯?”

“我站得对吗?”

云杳杳看了看他。肩膀还是有点耸,腰还是有点塌,但比刚才好了一点。“还行。就这样站着,别动。”

赵烈点头,老老实实地站着。云杳杳在旁边坐下来,看着他站桩。太阳慢慢升起来,照在演武场上,把青石板晒得发烫。赵烈的额头上开始冒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很快就干了。他的腿开始发抖,但他咬着牙,没动。

站了大约一刻钟,赵烈的腿抖得越来越厉害,脸色也有些发白。云杳杳站起来。“可以了。明天再站。”

赵烈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小师妹,你当年也是这样练的?”

“差不多。”

“你练了多久?”

云杳杳想了想。第一世的时候,她五岁开始握剑,站桩站了三天,第四天就开始练剑法了。不是因为她天赋多好,是因为她没耐心。她不喜欢站桩,觉得浪费时间。后来她才知道,站桩不是浪费时间,是在磨性子。她的性子,到现在都没磨好。

“三天。”她说。

赵烈瞪大眼睛。“三天?你站了三天就会了?”

“不是会了。是不想站了。”

赵烈无语了。他坐在地上,看着云杳杳,目光复杂得很。过了很久,他忽然问了一句。“小师妹,你以前是不是教过别人练剑?”

云杳杳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感觉。”赵烈说,“你教我的时候,像是教过很多次。”

云杳杳没说话。她教过,但只教过一次。教得很不耐烦,最后扔下一句“你自己练吧”就走了。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她不知道。大概也像赵烈一样,在地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爬起来,继续练。没有师父教,就自己练。练了很多年,练到了一定境界,然后某一天,听说教他的那个人死了。大概会难过一下吧。也许不会。她教得那么不耐烦,大概也没什么好怀念的。

“小师妹?”赵烈的声音又把她拉回来。

“嗯?”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云杳杳站起来,“你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再站一柱香。”

赵烈的脸又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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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苏晴来了。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远远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赵烈的鼻子最灵,一下子就弹起来。“苏师姐,带了什么好吃的?”

“红烧肉,清蒸鱼,还有一碗蛋花汤。”苏晴把食盒放在演武场边的石桌上,打开盖子。赵烈已经凑过去了,筷子都拿好了。苏晴拍了一下他的手。“洗手去。”

赵烈嘿嘿笑了两声,跑到旁边的水缸边,舀了一瓢水冲了冲手,甩了甩,跑回来。苏晴又拍了一下他的手。“用帕子擦干。”

赵烈在身上擦了擦,嘿嘿笑。苏晴瞪了他一眼,但也没再说什么。三个人在石桌旁坐下来。红烧肉烧得透亮,肥瘦相间,一咬一口油。清蒸鱼嫩得用筷子一碰就碎,汤汁是淡金色的,鲜得眉毛都要掉了。蛋花汤里放了番茄和葱花,红红绿绿的,看着就有食欲。赵烈吃了三碗饭,苏晴吃了两碗,云杳杳吃了一碗。她吃得不多,但每样都尝了一点。

“小师妹,你吃得太少了。”苏晴给她夹了一块鱼,“多吃点。你瘦了。”

“不瘦。”云杳杳说。

“瘦了。”苏晴又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下巴都尖了。”

云杳杳低头看了看自己。下巴尖不尖她不知道,但苏晴夹的菜,她吃了。赵烈把最后一碗饭扒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小师妹,下午还练吗?”

“练。”

“那我吃完饭就站。”

苏晴看了看赵烈,又看了看云杳杳。“赵烈跟你学剑?”

“嗯。从站桩开始。”

苏晴笑了。“他能站住?”

“能。”赵烈拍着胸脯,“我站了一上午了。”

苏晴看着他,目光有些怀疑,但没说什么。吃完饭,赵烈去洗碗,苏晴收拾食盒。云杳杳坐在石桌旁,看着演武场。演武场上空荡荡的,青石板被太阳晒得发白,远处的山峦在热气中微微扭曲。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困。不是真的困,是那种吃饱了、晒着太阳、什么都不用做的困。她靠在石桌上,闭上眼睛。阳光照在眼皮上,红彤彤的,暖洋洋的。

“小师妹?”苏晴的声音轻轻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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