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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葬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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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坐着吧。别送了。”

她转过身,走出了院子。

马车上,苏妙靠着车壁,闭着眼睛。

车轮在青石板路上咕噜咕噜地滚着,车身微微地晃,像是摇篮一样,晃得人昏昏欲睡。春草在旁边坐着,大气不敢出,时不时偷看她一眼。

苏妙没有睡。她在想事情。

想老太太。想谢婉。想谢允之。想赵弈。想她母亲。想所有已经走了的人。

他们一个一个地来,又一个一个地走。像是河里的水,流过来,又流过去。岸边的石头还在,可水已经不是那个水了。

安安坐在她对面,安静地看着她。他没有催她说话,也没有问她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吃点东西。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像她小时候看着他一样,看着她睡觉,看着她吃饭,看着她笑,看着她哭。现在轮到他看着她了。

马车走了一段,苏妙忽然睁开了眼睛。

“安安,老太太走了,我心里空落落的。”

安安点了点头。

“我也空落落的。”

他说的是实话。老夫人看着他长大的。小时候他进宫,老夫人总是把他抱在膝上,给他糖吃,给他讲故事。他犯了错,别人都不敢说他,老夫人敢。她拍着他的脑袋说:“小兔崽子,你可不能学坏了。你娘不容易,你得争气。”

他一直记得这句话。

苏妙看着安安的脸,看着他眼底的青黑和嘴唇上的干皮,知道他这几天累坏了。葬礼的事,朝中的事,家里的事,全都压在他一个人肩上。他没有叫过一声苦,没有喊过一声累,每天早出晚归,回来还要到她屋里坐一会儿,跟她说说话,看看她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他像极了他爹。

不是长得像,是那种扛事的方式像。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自己扛,脸上永远是一副“没事,都好”的表情。可那双眼睛瞒不了人。眼睛里的疲惫和沉重,像是两块石头,坠在眼底,怎么都藏不住。

“安安,”苏妙忽然问,“你说,人死了之后,真的会变成别的东西吗?”

安安愣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母亲会问这个问题。他以为母亲会说“你早点回去歇着”或者“晚上想吃什么”,他以为母亲会说一些日常的、实在的、关于柴米油盐的事情。

可母亲问了这么一个……天真的问题。

天真得像个小孩子。

他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我不知道。但我愿意信。”

这是他的真心话。他不知道人死了之后会去哪里,会不会变成别的东西,会不会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存在着。他是读书人,读的是圣贤书,讲的是“未知生,焉知死”。可他是儿子,是苏妙的儿子。在母亲面前,他不想搬那些大道理。他只想告诉她——我愿意信。因为你信。你信了,心里就好受一些。那我就陪你一起信。

苏妙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安安的脸,落在车窗外面。

马车正经过一条街,街边的院子里种着几棵桃树,开满了粉红色的花,一树一树的,像是天边的云霞落在了人间。

“老太太变成桃花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数一件一件的珍宝,“你爹变成桂花树了。赵弈变成星星了。我母亲变成风了。”

她说得很慢,每一个“变成”后面都停顿一下,像是在确认这些东西还在不在。桃花还在,桂花树还在,星星还在,风还在。他们都还在。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陪着她。

安安看着她,忽然觉得嗓子堵得厉害,像是有个什么东西卡在那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娘,”他的声音有些哑,“您呢?您想变成什么?”

苏妙转过头来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意外,好像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她想了想,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很轻,像是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荡起一圈小小的涟漪,然后慢慢地散开。

“我变成水。河里的水。哗啦啦流,天天陪着你爹。”

安安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没有哭出声,就是眼泪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的,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他的衣襟上,滴在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

他想起小时候,爹带他去河边看水。爹指着河水说:“你看这水,天天流,流到哪里去?”

他说:“流到海里去。”

爹笑了:“对。流到海里去。可它还会回来。变成云,变成雨,落下来,又变成河。永远都在。”

现在他明白了。爹说的不是水。爹说的是自己。

苏妙看着安安掉眼泪,伸出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她的手很瘦,骨节突出,皮肤上布满了皱纹和老年斑。可她的掌心是暖的,暖得像是一杯放在桌上晾了一会儿的茶,不烫,但温温的,刚好能暖到心里去。

“别哭,”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我就是说说。”

安安抬手擦了擦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堵在嗓子里的东西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娘,您别说了。”

苏妙笑了。

“好。不说了。”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咕噜咕噜地滚着,车身微微地晃着。阳光从车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一道一道的,落在苏妙的裙摆上,落在安安的靴子上,落在两个人之间的那一点点距离上。

苏妙又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是真的困了。

那天晚上,苏妙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春草给她披了一件厚衣裳,又泡了一壶茶放在旁边的小几上,然后悄悄地退下去了。

天已经全黑了。月亮还没有升起来,天空是一片很深很深的蓝,像是被人用墨汁慢慢地染过,越往上越深,越往上越远。星星一颗一颗地冒出来,先是最亮的那几颗,然后是一些不那么亮的,再然后是一些模模糊糊的、要很仔细才能看见的。

苏妙仰着头,在天上找那颗最亮的星星。

她找到了。就在正头顶偏东一点的地方,亮得扎眼,像是一颗被谁擦得锃亮的铜钉,钉在天鹅绒一样的夜幕上。

她看着那颗星星,看了很久。

“赵弈,”她轻轻地说,“是你吗?你在天上看见老太太了吗?她去找谢婉了。你帮我照看着点。”

星星闪了闪。

不是那种因为大气层流动而产生的、无规律的闪烁。是在她说完之后,很配合地、很懂事地,闪了一下。

苏妙笑了。

“行。你照看着。我放心。”

她低下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凉茶有一股苦涩的味道,不比热茶香,但另有一种清冽,像是山泉水。

她喝完茶,站起来,慢慢地走回屋里。

屋子里的灯还亮着,是春草提前点好的。灯光昏黄黄的,暖暖的,照在桌上,照在床上,照在谢允之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裳上。

苏妙把外衣脱了,搭在衣架上,然后躺到床上,把那件旧衣裳拉过来,抱在怀里。

衣裳上已经没有什么味道了。洗了太多次,叠了太多次,抱了太多次,那股熟悉的、属于谢允之的气息早就散尽了。可她还是喜欢抱着。抱着它,就觉得他在身边。就觉得他不是走了,只是出门了,去上朝了,去会友了,去喝酒了。过一会儿,就会回来。

“谢允之,”她对着衣裳说,声音很轻很轻,像是说梦话,“老太太走了。她去找谢婉了。你在那边,也帮我照看着点。她年纪大了,别让她摔了。”

窗外的风吹过来,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地响了几声。

像是在说:知道了。

苏妙闭上眼睛,把衣裳往怀里拢了拢,蜷缩起来,像是一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蜷缩在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

“谢允之,我睡了。晚安。”

窗外,月亮终于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挂在那棵桂花树的上方,把银白色的月光洒满了整个院子。树上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风一吹,沙沙地响,像是在翻一本很旧很旧的书,一页一页地,从头翻到尾,再从尾翻到头。

苏妙睡着了。

她的呼吸很轻很匀,脸上的表情很安宁,嘴角微微翘起来,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梦里,桃花开了满树,桂花香了十里,星星在天上闪,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暖暖的。

河水流啊流,哗啦啦的,永远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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