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死路空洞（完）膝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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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肩抵住她的肩膀，身体的重量慢慢压上去。她比他矮，他需要微微弯腰才能靠住。这个姿势不太舒服，但他站住了。
然后他感觉到了。
软软的。
她的肩膀比看起来要软。隔着羽织的布料，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还有一种很淡的香气，是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一点点她自己的气息。
干净的。清冷的。像冬天的风。
云澈的眼皮开始发沉。
那些翻涌的画面慢慢安静下来，柳知白的脸开始模糊，那滴墨也不再落下。
他就那样靠着星见雅，闭上了眼睛。
然后——
一道寒光撕裂空气。
星见雅的刀出鞘了。
她甚至没有看。
那把刀像是长在她手上一样，反手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横扫而出，直劈面具人！
空气被撕裂，地面被切开，以太浓雾在这一刀面前像纸一样被劈成两半。
面具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放开了莎拉，双手交叉挡在身前。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在他面前凝聚——
“轰——！”
剑气撞上屏障，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面具人被震退了好几步，脚下的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他的衣袖被割开了一道口子，手臂上渗出血珠。
他抬起头，看着星见雅。
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凝重。
这个女人……比传闻中更强。
他没有犹豫。
右手一扬，一柄飞刀脱手而出，但那飞刀不是射向星见雅，是射向云澈！
星见雅没有给他第二次机会。
她的刀收回，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那柄飞刀撞上刀刃，被弹飞出去，钉在远处的墙壁上。
然后她回身，刀尖指向面具人所在的位置——
那里已经空了。
面具人和莎拉，一起消失了。
只有一缕淡淡的以太余韵，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星见雅的刀停在半空。
她没有追。
她的目光落在云澈身上——他还在靠着她的肩膀，眼睛闭着，呼吸不稳。
那些愤怒的人群还在喊，那些士兵还在发抖，妮可还在指挥居民们撤离。
她收刀入鞘。
然后她环顾四周，找了一个地方。
那是一截倒塌的水泥墩，斜靠在废墟上，形成一个不太平整的斜面。
不是椅子，不是床，但勉强能坐。
她把云澈带过去，让他坐下。
然后她自己也坐下，轻轻地把他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
云澈睁开眼睛。
那张永远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困惑。
“这是……”
“先休息。”星见雅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她放在他肩上的那只手，没有收回去。
云澈躺在她的腿上，看着头顶那片昏暗的、偶尔闪过以太光点的天花板。
这个姿势很奇怪。他的后脑勺枕着她的大腿，能感觉到布料
她的手指搭在他的肩膀上，没有动，但他能感觉到那温度隔着衣服传过来。
怪怪的。
他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不是不舒服。是太舒服了。舒服到让他觉得不真实。
他应该起来的。这个姿势不合适。她是他的课长。他是她的队员。这里还有很多人。
但他没有起来。
他只是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那些翻涌的画面终于彻底安静下来，柳知白的脸慢慢隐入黑暗，那滴墨也不再落下。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心跳也慢慢恢复正常。
星见雅没有说话。
她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看着他。赤红色的眼眸里，那种彻骨的冰冷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很淡的，很柔的东西。
像冰面下的水流。
看不见。但一直在流。
人群还在喧闹，妮可的声音在远处指挥，士兵们放下了枪，有人在哭，有人在笑。
但在这个角落，在这截倒塌的水泥墩上，一切都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云澈躺在她腿上，闭着眼睛。他感觉怪怪的。那种感觉他说不清。
他只是觉得，这一刻，他不想起来。
星见雅低下头，看着他。
“还难受吗？”她问。
云澈没有睁眼。
“不难受了。”他说。
那是假的。他的脑袋还在隐隐作痛，左肩还在渗血，身体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疲惫。
但他说不难受，因为他不想让她担心。
星见雅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他肩膀上的手，移到了他的额头上。
她的手很凉。贴在滚烫的额头上，那种温度差让云澈微微颤了一下。
她没有收回去。
就那样放着。
人群还在远处喧闹。妮可的声音，安比的声音，比利的笑声，孩子们的哭声，老人们的咒骂声。整个废墟都是活的，嘈杂的，混乱的。
但在这个角落，在这截倒塌的水泥墩上，只有安静。
云澈躺在她腿上，她的手放在他额头上，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猫又远远地看着这一幕，两条尾巴不自觉地卷了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安比从旁边走过，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袖子。
“别过去。”安比说。
猫又闭上嘴，乖乖地站在原地。
远处，妮可还在指挥居民们撤离。比利在帮忙搬东西。士兵们已经放下了枪，开始帮忙搀扶老人。
没有人往那个角落看。
星见雅低下头，看着云澈。
他已经睡着了。
呼吸平稳，眉头舒展，那只握刀的手也松开了。他靠在她腿上，整个人放松得像一只收起爪子的猫。
她看着他。
那张脸真的很白。比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白了很多。左肩的绷带被血浸透了，衣服上全是灰尘，指甲缝里还有干掉的血迹。
她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拂去他额角的一缕碎发。动作很轻，轻到像是怕惊醒什么。
云澈没有醒。
他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往她的方向靠了靠。
星见雅的手指停在半空。
她没有动。
然后她慢慢收回手，重新放在他的肩膀上。
远处，人群的喧嚣还在继续。
而她坐在那里，低着头，看着那个靠在她腿上睡着的人。
风从废墟间吹过，带着以太那种淡淡的、像臭氧又像烧焦金属的味道。
但星见雅闻到的，只有他头发上那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死路空洞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