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晚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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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停了。
最后几朵光点在天空中缓缓消散，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点一点地暗下去，直到整片天空重新归于深蓝。
河面上那些倒映的光也消失了，只剩下两岸的路灯，和远处城市万家灯火的暖黄色。
云澈还抱着她，不知道抱了多久。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能感觉到她的头发蹭在他下巴上，凉丝丝的，滑滑的。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的气息，凉凉的，有一点腥，还有一点远处烧烤摊飘来的烟熏味。
那味道钻进鼻子里，云澈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饿了。
他想起他们从下午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他在医院吃了早饭。
然后办出院，去光映广场，买花，买电影票，等，看电影，然后河边，然后烟花。一整天了。
她大概也没吃。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头顶。“饿吗。”
星见雅的脸还埋在他胸口。他感觉到她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赤红色的眼眸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路灯下显得很深，像两颗被光穿透的红宝石，里面还残留着刚才烟花的余韵。
“……嗯。”她点了点头，很轻。
“你想吃什么？”他问。
星见雅歪了歪头。那动作很小，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耳朵跟着动了动。
“你想吃什么？”她反问。
“我问你的。”
“我问你的。”
云澈看着她。她看着他。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因为他们都知道答案——不知道。都不是会在“吃什么”这件事上花心思的人，他以前吃食堂，她以前也吃食堂。
他吃什么都行，她吃什么都行。但“什么都行”不是一个答案，尤其是在今天，在现在，在河边，在烟花刚刚放完的夜晚。
“总不能，”云澈说，“晚上吃蜜瓜。”
“蜜瓜可以当晚饭吗？”她说
“不能。”云澈说。
沉默，河风吹过来，柳树枝条晃了晃。远处有人在跑步，脚步声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
一对情侣从他们身边走过，女生挽着男生的胳膊，小声说着什么，男生笑着点头。
他们走过之后，星见雅的目光还跟着那对情侣的背影，看了两秒，然后她转回来，看着云澈。
“不知道吃什么。”她说。
云澈想了想，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来，光映在他脸上。
星见雅也拿出手机，两个人站在河边，各自低头看着屏幕。
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长一点，一个短一点，挨在一起，像两个在认真思考什么重要问题的人。
云澈的手机屏幕上，有几条新消息。全是铃发的。
「(???-)?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
「告白成功了吗！！」
「(?ω?)快说快说快说！！」
「……怎么不回消息(′?_?`)」
「该不会还在河边吧(???)」
「啊啊啊啊啊我不等了我要睡了(╯°□°)╯︵┻━┻」
「算了晚安(???︿???)」
「不对等等——」
「你们是不是还没吃晚饭(°◇°)」
「光映广场那边河边有一家餐馆叫‘月河小厨’从你们站的地方往南走五分钟就到了」
「靠河有落地窗晚上灯很漂亮适合两个人」
「菜也还行不贵重点是浪漫(????)」
「快去吧别在这站着了饿着肚子怎么谈恋爱(￣▽￣)~*」
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分钟前发的。
云澈看着那几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铃像是一直在看着他们。
不对，她可能真的在看着，那个望远镜……他忽然想起刚才烟花放的时候，远处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而且很明显是朝着他们的，但是没什么恶意，云澈自然也没管了。
镜片反光，他没在意，现在想想，大概就是铃，还有另一个人，但他没看清。
他收起这些念头，转头看向星见雅。“有家餐馆。河边，往南走五分钟。去吗？”
星见雅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她的手机上也有一条新消息，是浅羽悠真发的，她还没来得及点开。
「课长烟花好看吗」
她看着那行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她应该回他，应该告诉他烟花很好看，和云澈一起看的。
但她没有点开，不是因为不想回，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事，云澈在等她。
他说有家餐馆，问她去不去，她抬起头，看着他。
“去。”她说。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那条消息，她没有看。
两个人沿着河边的步道往南走。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把青石板路面照得发亮。柳树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晃，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幅流动的画。
河水在左边，黑沉沉的，但每隔一段就有灯光从水面下往上照，把河面照得像一块深色的绸缎，上面绣着细碎的、发光的波纹。
他们走得不快。云澈走左边，靠近河的那一边。
走了大概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一栋矮楼，两层，外墙是深灰色的，嵌着大块的玻璃。
玻璃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把整栋楼照得像一个发光的盒子。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月河小厨”四个字，字是白色的，在灯光里很醒目。
靠河的一侧是一整面落地窗，窗边摆着几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都点着一盏小灯，灯光是橘色的，暖暖的。
云澈推开木门，门上挂着一串风铃，叮叮当当响了几声。
里面不大，但很安静，几张桌子，一半坐着人，大部分是情侣。
空气里有食物的香气，热的，咸的，带着一点点甜，星见雅跟在他后面走进去。一个穿围裙的服务员迎上来，笑着说“两位吗”，云澈点头。
服务员把他们带到靠窗的位置，落地窗，正对着河，河面上有路灯的倒影，一长串，像一条发光的项链。
远处是新城区的高楼，玻璃幕墙上映着城市的灯光，像一片发光的森林。
云澈拉开椅子，让星见雅坐下。
然后他走到对面，坐下来。
两束花放在窗台上，靠在一起，紫色的花瓣在橘色的灯光里变成了深紫色，边缘泛着暖光。
服务员递上菜单，厚厚的两本，皮质封面，摸上去很舒服。
云澈打开菜单，看了几秒，然后合上，星见雅也打开菜单，看了几秒，然后合上，两个人对视。（爽爽水字数?????.??）
“你点。”云澈说。
“你点。”星见雅说。
“我没来过。”
“我也没来过。”
沉默，服务员站在旁边，保持微笑，但嘴角有点僵。
他在这家店工作两年了，见过很多情侣，有的男生抢着点菜，有的女生很会挑，有的两个人商量半天，有的一看就是常客。但他没见过这种——两个人翻开菜单，看了几秒，同时合上，然后让对方点。
而且好像不是客气，是真的不知道该点什么。
云澈又打开菜单，这次他认真看了，第一页是招牌菜，图片拍得很漂亮，盘子摆得像艺术品。
他抬头，看着星见雅，她也在看菜单，很认真。眉头微微蹙着，嘴唇微微抿着，像在执行一个棘手的任务。
她的手指在菜单上慢慢移动，从第一页翻到第二页，从第二页翻到第三页，翻到第五页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云澈看见她的目光落在那一页的某一行上，停了两秒。
然后她继续往后翻。
“你刚才看的是什么？”云澈问。
星见雅的手指停在菜单上。“没看什么。”
她沉默了一秒。“烤鱼。”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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