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外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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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的消息是月城柳带来的，周五下午，她抱着一摞文件走进办公室，放在星见雅桌上，说上面批了两天调休，六课最近任务完成得好，算是奖励。

浅羽悠真第一个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合十朝月城柳拜了拜，说月城你就是新艾利都最伟大的副课长，我要给你立个碑。

月城柳微笑着把一沓没处理完的报表放在他桌上，说立碑就不用了，这些下班前做完就行。浅羽悠真的笑容僵在脸上，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苍角从漫画后面探出头，红瞳亮晶晶的，问放假能不去吃烤肉，月城微笑着同意了。

云澈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看着窗外，阳光很好，秋天的太阳不烈，温温的，照在脸上像一层薄薄的暖意。训练场上有人在跑步，影子被拉得很长，在红色的跑道上一下一下地晃。

他没什么事做，工作做完了，训练也练了，表彰大会开过了，审判推迟了，两天假期，他不知道该干什么。

星见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想去一趟外环。”

云澈转过头，她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手里拿着那份调休通知，赤红色的眼眸看着窗外，没有看他，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柔和。

她说外环的时候，语气和平时一样平静，但云澈注意到她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她貌似有心事。

“想去看看。”她说。

云澈看着她，她没有解释为什么想去，他也没有问，他知道外环是什么地方。新艾利都核心市区外的荒漠地带，红色沙岩戈壁，干旱贫瘠，昼夜温差大。

市政厅和治安局的管控盲区，机车族的地盘，也是零号空洞的边缘。

他想起医者前几天跟他说过的话，那天医者来六分街找他喝茶，说是喝茶，其实就是找个由头聊天，医者这人话多，什么都说，从空洞里的以骸分布说到新艾利都的房价，从新艾利都的房价说到外环的火狱骑行。

“外环最近热闹得很，”医者端着茶杯，眯着眼睛，“火狱骑行，机车族的比赛，赢的当霸主，输的当小弟，今年是卡吕冬之子和凯旋者争，两边都不是善茬。”

他顿了顿，放下茶杯，语气忽然正经了一些，“庞培也在。凯旋者的老大，人不错，之前在外环帮过我忙。年纪不小了还亲自下场骑车，也是拼。”

云澈当时没怎么在意，他对机车比赛没兴趣，对外环的势力争斗也没兴趣。他只记住了“零号空洞边缘”和“庞培人不错”这两件事。

现在星见雅说想去外环，他忽然想起医者的话，零号空洞的边缘，他想问她为什么想去，但看着她侧脸的轮廓，他忽然觉得不需要问。

有些地方，人去的时候不是因为想去，是因为需要去，就像他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走小巷子里，什么都不做，站一会儿就走，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也许什么都不找，只是需要站在那里。

“我也没什么事。”云澈说，“能一起去吗。”

星见雅转过头看着他。赤红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轻，很快，像水面被风吹皱了一下又平了。“好。”她说。

云澈点了点头，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医者没有新消息，上次联系是三天前，医者发了一张照片，是他和庞培的合影，两个人站在一辆改装的机车旁边，背景是荒漠和红色的岩石。医者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庞培是个壮实的中年男人，头发有些白，但腰背挺得笔直，一只手搭在医者肩上，另一只手竖起大拇指。云澈看了两秒，划过去了。

下午剩下的时间过得很快，月城柳在处理文件，苍角在看漫画，浅羽悠真在摸鱼，偶尔敲几下键盘证明自己还在。

云澈坐在星见雅旁边，偶尔转头看她一眼，她在看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眉头微微蹙着。过了一会儿她把手机放下，从抽屉里拿出那个魔方，开始转。

手指很灵活，每一面都在飞快地翻转，魔方在她手里咔咔地响。她转了几下就复原了，打乱，再转，又复原。重复了好几次。

云澈看着她转魔方，忽然觉得她今天不太一样。不是外表，是那种——像有什么东西压在呼吸上，不重，但一直在。

下班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云澈回到公寓，六分街的老房子，一室一厅，不大，但够住，他换了鞋，把钥匙扔在桌上，坐了一会儿。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的天色从橙色变成紫色，又变成深蓝。他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外环昼夜温差大，晚上会冷，需要带一件厚一点的外套。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叠好，放在床上，又拿了两件换洗的衣服，一卷绷带，一小瓶伤药。他把东西装进一个黑色的背包，拉好拉链，放在门边。

然后他坐在床边，不知道该干什么了，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个魔方还放在那里。星见雅送的那个，深蓝和暗红的配色，他转了几天，已经转得很顺了。

云澈拿起来，开始转，他转得很慢，不如她快，不如她顺，一面一面地对，对好了又打乱，再对。魔方在他手里咔咔地响，声音不大，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清晰。

他转了大概十分钟，六面对齐了，纯色的，深蓝和暗红交织在一起，像傍晚的天空。

他把魔方放在桌上，看着它，这玩意还挺好玩的，以前他觉得魔方是浪费时间的东西，把颜色对整齐有什么意义，现在他知道了，没有意义，但手上有事做的时候，脑子里就不会想太多。

他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的灯，最近这盏灯有点问题，开关按下去要等两三秒才亮，亮起来的时候还会闪几下，像在犹豫要不要工作。

他已经找房东报修了，房东说要等电工，电工说要等配件，配件不知道要等谁，云澈觉得等来等去不如换个地方住。

他钱不少的，六课的工资加上奖金，够他在新艾利都过得不错，市中心的房子买不起，听浅羽悠真说最贵的地段一亿丁尼一平米，他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浅羽悠真重复了一遍，表情很认真。

云澈算了算，干一辈子都买不起，但六分街的房子不贵，或者再往外围一点，他决定等这次回来之后看看。

手机忽然震了。

云澈拿起来，屏幕亮着。医者。

他点开消息，是一段语音。他按下播放，医者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比平时低了很多，没有那种玩世不恭的笑意，也没有那种精明算计的从容，他的声音很沉，像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

“云澈，我问你个事。”

停了一下。

“多少丁尼能抓一个人。”

云澈看着那行语音的波形，等了几秒，确认没有下文了。他打字回复：「我不抓人。我是六课的，不做违法的事。」

医者秒回了一条语音，这次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云澈没听过的情绪。

“那个人，卢修斯。凯旋者的二把手。他把庞培害了。”

医者停了一下，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比平时低，比平时慢，像每一个字都要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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