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外环（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庞培那老家伙，我认识他快二十年了。那时候我还没执照，他还没当霸主，外环比现在还乱，他救过我的命，后来他当霸主，我开诊所，见面越来越少，但每年他生日，我会托人给他带一瓶酒。他自己不喝，但每次都收。今年酒还没送出去。”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放在了桌上。杯子，大概是杯子。

“卢修斯那小子，我见过。庞培把他当接班人培养，带了快十年。他下毒，是下在庞培日常喝的茶里的，会缓慢降低对以太的抗性，神不知鬼不觉。然后火狱骑行那天，他让手底下的人炸赛道，想把凯撒那帮人活埋。庞培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喝的是毒，还在等他回来。我现在才知道”

医者的声音没有变，但每个字之间的间隔变长了，像走路的人忽然发现脚下的路变成了泥泞，

“假圣物。他把真的点火石换了，换成一块裹着以太催化剂的石头。庞培亲手把那块石头投进火湖，亲手把自己变成了以骸。”

“那小子现在跑了。”

云澈看着那行字，卢修斯，这个名字他听过，前几天浅羽悠真拉着他看火狱骑行的录像，当然是在上班时间，浅羽悠真把手机藏在显示器后面，两个人偷偷看。画面很晃，声音很吵，机车轰鸣和人群呼喊混在一起。

后来他浅浅调查了一下庞培，不是刻意的，只是习惯。

他到一个新地方会本能地收集情报——地形，势力，关键人物。这是从前世带过来的习惯，改不掉，庞培，凯旋者首领，外环霸主，控制燃晶火湖和核心油区，行事风格霸道，但对底下人不差，在外环居民中口碑还行。

年纪不小了，但每年火狱骑行都亲自下场，有人说他是不放心把命运交给别人，有人说他就是喜欢骑车，云澈觉得都有可能。

现在医者说庞培异化了，变成了以骸。

他想起医者和庞培的合影。医者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庞培的手搭在他肩上，竖起大拇指。两个人站在改装机车旁边，背景是荒漠和红色的岩石，天空很蓝，云很白。医者说他帮过自己忙，医者很少说这种话。

医者这个人精明惜命，游走灰色地带，什么人都认识，什么人都不得罪。他说“人不错”，那是很高的评价。

云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打字：「我带你去找他。剩下的和我没关系。」

医者秒回：「我知道他在哪里。你带我过去就行。价格不变，一百万丁尼。」

一百万丁尼，云澈看着那个数字，想起市中心的房价，一亿丁尼一平米，一百万不算多，但够他换一盏灯，或者换一个公寓。

他不在乎钱，但他需要钱，而且这件事，不是钱的事。卢修斯做的事，他看不惯。

不是那种正义感的看不惯，是更简单的东西——有人在比赛中作弊，还在背后捅了别人一刀，然后跑了。这种人，他以前见过很多。

以前他不在意，现在他在意了，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也许是柳知白那滴墨落下来的时候，也许是星见雅说“刀是用来守护的”时候，也许是他在河边捧着花说“我喜欢你”的时候。他变了，变得会在意一些以前不在意的事。

「什么时候。」他打字。

医者：「现在。」

云澈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六分街的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他站起来，背上背包，拿起桌上的魔方，想了想又放下了。魔方是她的，不是他的。他拿起手机，给星见雅发了一条消息：「有点事。明天外环见。你先去，我晚一点到。」

星见雅秒回：「好。」

一个字。和平时一样。云澈看着那个字看了两秒，然后收起手机，推门出去。

医者在六分街街口等他，一辆黑色的改装车，引擎没关，低沉的轰鸣在夜里像一头伏地的野兽。

医者坐在驾驶座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从车窗缝隙里飘出去，被风吹散。他看见云澈，把烟掐了，朝他点了点头。

云澈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有一股烟味和皮革味混在一起的气味，不呛，但有点闷。医者没有说话，踩下油门，车子驶出六分街，汇入夜色。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沉轰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两个人脸上交替明灭，医者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表情和平时不一样。

他平时总是笑呵呵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说话带着调侃，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但今天他没有笑，眼睛睁着，看着前方的路，嘴唇抿成一条线。云澈没有问他怎么了，他知道答案。庞培。医者说人不错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很少见的东西——认真。医者对大多数事都不认真，他对“人不错”这件事认真了。

车子驶出市区，窗外的灯光越来越稀疏，建筑越来越矮，最后只剩下黑暗和偶尔经过的路灯。远处的地平线上什么都没有，天和地在那里模糊成一片，分不清界限。

车子开了大概一个小时，驶入一条土路，路面坑坑洼洼，车身颠簸得厉害，医者开得很慢，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两侧是红色的岩石和干枯的灌木。

空气里开始有一种淡淡的、像臭鸡蛋一样的气味，那是硫磺，外环靠近地热区域的地方都有这种味道。

“他在野火镇北边的一个空洞里。”医者说，“有人看见他进去了，没出来。那个空洞不大，以太浓度也不高，但他进去之后就没出来过。”

云澈没有说话，他听出了医者话里的意思。不是出不来，是不敢出来。

卢修斯害了庞培，凯旋者的旧部要找他，卡吕冬之子也要找他，外环所有机车族都在找他。

他只能躲在空洞里，以太浓度不高，对他没有威胁，但空洞像一个笼子，他把自己关进去了。

车子停在一处山崖的星星发出微弱的光。云澈推开车门，踩在红色的沙土上，鞋底陷下去一点。

空气很干，很凉，带着硫磺的气味和另一种他说不出的味道，一种像时间在这里停住了的味道。远处有风吹过峡谷的声音，呜呜的，像有人在哭。

医者也下了车，站在车旁边，看着前方。前方是一片低矮的红岩丘陵，在星光下显出模糊的轮廓。

丘陵的缝隙里，隐约能看到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不大，大概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进去。洞口周围的岩石是黑色的，被以太侵蚀过，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结晶，在星光下泛着微弱的蓝光。空洞。

新艾利都周边有很多这样的小空洞，不是灾害级别的，没有扩张的迹象，但足够深，足够黑，足够让一个不想被人找到的人藏进去。

医者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东西，递给云澈。“进入空洞后能定位到他的位置的定位器。”医者说。

“走吧。”云澈说。然后他转过身，走进了洞口。

（写这一段没别的意思，单纯不想让卢修斯活着）